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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原定在除夕夜下午舉辦的,舉世矚目如火如荼的馬球賽,卻忽而傳出消息來改了期。
實是因為場子過熱,除夕夜的馬球賽換作了一場親王之間的熱身,而那場皇帝與齊王之間的比賽,升級去了大年初一,屆時將會連賽三日,三局兩勝。
也不知席公子尚在人世的消息,究竟給紀二帶去了甚樣的線索。自從那夜唐糖在信中提及席勐與錢本初的名字,紀二已然整整三天未給唐糖回過一信。
三天之中,她倒是另收到了封藍皮信。趙思危在信里言辭簡短,訴的并非正事,卻是專為唐糖寫下了一段除夕夜馬球賽的下注指南。
唐糖本來無心賭博,見齊王如此篤定輸贏,也想著到時或可投一票試試手氣,若可發筆小財,正好捧回家向那貪官炫耀。
三日后紀二的回信終于重又到來,卻出人意料的格外簡短。
他在信中告訴唐糖,因在西京遇了突發之事,故而歸期不得不延后數日,算來須得除夕當夜方可抵京。
唐糖正失望不迭,信末卻忽而峰回路轉,紀二又寫,此番回京,很可能帶回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要她萬事必須聽話鎮定。
是誰?
彼時唐糖當然極難鎮定,執筆的手都在顫抖,卻終究沒有落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紀二:希望我能順利把人帶回來
大綱菌:人一定是會有的,尼放心,尼帶不回來,窩幫助尼
紀二:我們說的是一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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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人發現我在留言下胡亂說發了小紅包其實根本沒有,請告訴窩-_-那一定是操作失誤不是窩騙人
第51章 尋親記
裘寶旸來接唐糖同去地牢那日,距除夕夜僅剩下五天。
京城朔風襲襲,冰得凍骨頭。
裘寶旸嘲諷她:“冷是稍冷了點,可你一個小孩兒,真有那么怕冷么,別人還以為哥帶的不是什么小差官,是一頭熊呢。”
唐糖腦袋上捂一頂毛皮帽子:“我給他去信說也許會跑一趟地牢,這都是他昨天給我寄回來的行頭,好看罷。”她拍一拍腰,腰間硬邦邦地作響,“聽見沒有?我這里頭縛著三個小暖爐,你肯定沒見過,長得可精巧了。”
因為順通鏢局也要打烊過年,過了元宵方才開張,紀二趁著昨天順通的最末一趟快馬,郵回來一只包裹。隨包裹的信中,他附了一紙賬頁,賬頁上一行行赫然列著包裹內的一堆行頭,記賬欄里卻只書了三個字:小狐貍。
唐糖揉一揉眼,那三個字看起來晶晶亮。
誰包誰養,這一筆賬,這輩子大約是算不清的了。
裘寶旸不齒極了:“他倒是會裝模作樣疼人,你倆麻死哥算了,你還真什么事都同紀二講。”
唐糖低頭笑:“我就算不講,他不也經常什么都知道?”
“那正是他的可怕之處!你長點心,不要總以為紀二什么都為了你好,他這人心地陰險,最是虛頭巴腦。”
唐糖怒了:“他待我如何我難道不是最清楚?若連真情假意都分不清,我也就枉活這十八年了。”
“哎,哥自愧弗如,過年的時候我一定要過府尋紀二討教討教,他是怎么把個小姑娘變得如此死心塌地。”
唐糖想起紀二信中說可能帶回來的人,道:“也好,寶二哥到時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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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已是天寒地凍,入了這間密不透風的地牢,身上居然反倒暖些。
地牢內分明連絲風都沒有,卻大抵因為太過空曠之故,總像是隱隱有風聲,掠過耳畔,嗚咽作響。
唐糖無聲無息跟著裘寶旸往下行,去往陰森森的地下四層。紀陶的那件牢房并不大,就在四層的西側最深的哪一間。
火災之后,此處被收拾一空,已然沒了當時的痕跡。
唐糖摸摸這里,摸摸那里,想不見當日情形,亦想不見那個人在此處的每一天,都曾經如何度過。
四壁一片焦黑冰涼,牢房很高,上頭沒有氣窗,只通一個碗口大的風管。墻角堆著一堆極龐大可怖的鐐銬,只拿來提在手上,大約就要沉死了。
裘寶旸聲音都哽咽了:“哥心里疼,疼得要命。”又問領他們進來那位姓劉的牢頭表哥,“刑房在何處,哥想要去看一看。”
唐糖強忍著勸:“真要去看?”
劉牢頭亦很為難:“那個地方,大人還是不要去了罷。”
裘寶旸嘆一口氣,又問:“當時的刑訊記錄毀了,那牢房內的交班日志呢?”
劉牢頭答:“聽說當時是沒有找到。我也是新近才調來地牢的,這三層和四層自那以后就棄置至今,東西也早就處理干凈了。不過想想連人都葬身火海,何況一堆紙?二位不是要祭拜?二位自便,過會兒我來接你們。”
劉牢頭一走,唐糖繼而在墻上敲敲摸摸,裘寶旸勸:“要不我們也走罷,哥心里真特么不是滋味,這種地方哥這會兒都待不住,怎么住人啊。”
唐糖惦著腳尖:“噓”了聲:“你聽?”
牢門內上方的那一段冷壁之上,黑漆漆完全看不出差別,敲打起來的聲音卻分明與別處不同。別處手指是敲打在山石上,并無一絲聲響,而那一塊,敲起來恰有咚咚的悶響,足可見內里中空。
“里面會有東西么?”
唐糖再次細摸,這回摸出這處表面與四壁的不同來了。
牢門這一處大約便是大火重災之地了。她想象當時火勢大約太猛,火焰亦太高,以至于這個地方本有一扇鐵鑄暗門,經了猛烈火勢,卻居然被牢牢焊死了。聽聞當時地牢三四層的差官雜役全數殉職,后來這兩層牢房依舊人跡罕至,牢房內一片焦炭,大約再也無人留意。
唐糖二話不說取下毛皮帽子,從帽子的夾層里輕輕抽出一枚尖利細針,一柄微型小鋼鋸來,裘寶旸瞧得目瞪口呆:“這小帽子簡直是個百寶箱啊,也是紀二為你預備的?”
唐糖搖頭笑,將那細針彎成一枚鉤子:“他不管我這些瑣事,他只管我是否平安。”繼而又囑咐,“勞煩寶二哥趴在地上借我當個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