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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皇帝瞧著夏東樓,轉而扭頭望著趙無憂,“趙大人覺得呢?”
“微臣沒有異議,多謝國公爺。”趙無憂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
夏東樓嗤鼻,“不過是個無極宮罷了。皇上,捕風捉影的東西最不可靠。趙大人今日說是無極宮,明日也許就是無憂宮了,趙大人你說是不是?”說著,還朗笑兩聲,“皇上棋藝精湛,老臣拜服。”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斂襟垂眸極盡恭謹,“國公爺所言極是,是微臣思慮不周。皇上日理萬機,微臣還拿這些登不得臺面之事煩擾皇上,微臣該死!”語罷,伏跪在地,垂首不敢多言。
相比夏東樓的狂妄自傲,趙無憂極盡謙卑溫和。
她越是這樣,夏東樓越是看不上她,越覺得文人虛偽做作。
可皇帝喜歡,剛愎自用的皇帝喜歡附和和恭維。正所謂,以柔克剛,方能剛柔并濟。
皇帝的放下棋子,有些悻悻之色,“不下了。”
夏東樓起身行禮。
“夏公先行回去吧!朕有些事還得好好問問趙大人!”皇帝起身往外走。
“皇上?”夏東樓一愣。
皇帝瞇起眼睛看他,夏東樓話到了嘴邊,最后看了趙無憂一眼,只得行禮離開。
“微臣惶恐。”趙無憂是誰,皇帝那點心思,她早就猜到了。只不過皇帝不說,你縱然知道也得裝作不知道。
畢竟,皇帝才該是天下“最聰明”的人。
皇帝走在前頭,趙無憂跟在后面。
“朕要你一句話,無極宮到底是否存在?還是說,無極宮只是趙大人編造出來,畏懼國公府的一個借口?”皇帝的開門見山,讓趙無憂一臉惶恐。
當即躬身作揖,趙無憂忙道,“微臣不敢欺瞞皇上,無極宮確系存在。只不過此事未必跟國公府有關,還望皇上明察。”
“何以見得?”趙家跟夏家勢同水火,皇帝雖然不問朝政,可也不是個瞎子。是他自己追求朝堂平衡,故意讓雙方勢均力敵,這其中的利害,皇帝心知肚明。
趙無憂畢恭畢敬道,“皇上,國公爺對朝廷忠心耿耿,與微臣同朝為官,皆為皇上效命。縱然有時候在處理朝政上有所不睦,也只是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但這無礙于國公爺對朝廷的忠誠。他不可能對微臣下手,微臣敢拿項上人頭向皇上保證。”
“他三番四次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你還敢拿腦袋保證?”皇帝冷笑兩聲,“蠢!愚蠢!婦人之仁!”
趙無憂輕嘆一聲,“皇上,微臣本無大志,惟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微臣是個文臣,不懂國公爺曾經的氣壯山河,在有些方面著實欠缺,不及國公爺的經驗豐富。”她開始咳嗽,一張臉乍青乍白得厲害,“微臣一副薄軀,愿為皇上愿為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為自己爭取,一味的忍讓。這一次你險些丟了命,還你讓朕如何幫你出氣?”方才趙無憂的猶豫,皇帝豈能沒有察覺。
第38章趙無憂的哥哥(1)
“微臣得皇上仁慈,已經心滿意足。”趙無憂始終保持著俯首姿態。
“罷了罷了!這事兒夏東樓攬了過去,便隨他去吧!再有下次,朕決不輕饒。”皇帝口吻低沉,“你回去歇著吧,朕瞧你臉色越發不爭氣了。丞相未歸,你可不能再出點什么事兒,畢竟老丞相就你這么個獨苗。”
“多謝皇上!”趙無憂掩唇,不斷的咳嗽著。
皇帝拂袖離開,太監小德子疾步追上。
等到走出一段路程,皇帝這才頓住腳步,若有所思的回眸望著趙無憂離開的背影,“小德子,你覺得這事兒跟國公府到底有沒有關系?”
小德子誠惶誠恐,“回皇上的話,奴才不敢妄言。只不過趙大人受了如此委屈,還為國公爺美言,奴才瞧著倒是有些心酸。”
“夏東樓啊夏東樓,你最好別跟朕玩花樣!”皇帝自言自語,心里卻有些肯定,這事兒八成跟國公府有關。他可沒聽過什么無極宮,而趙無憂歷經此事竟然對無極宮表現得如此輕描淡寫,似乎并不想把事情鬧大。由此可見,趙無憂心里很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后要置自己于死地。
能讓趙無憂如此忌諱的,恐怕也只有國公府了。
“皇上?”小德子進言,“趙大人的身子原就不好,這次怕是傷了元氣。奴才瞧著趙大人身上還帶著傷,心里又壓著氣兒,若是出點事兒怕是不太好。”
“吩咐下去,挑幾件好東西給趙無憂送去,算朕給他壓壓驚。”皇帝抬步就走,“去儲秀宮。”
須知如今儲秀宮的傅美人,正得君歡。
趙無憂前腳回到尚書府,皇帝的賞賜,隨即便進了大門。趙無憂這人在皇帝跟前有個特點,不管皇帝給他什么,她都會歡天喜地的接下來,從不挑三揀四。
來送禮的是宮里的小德子,皇帝最狗腿的跟班。
“恭喜趙大人平安歸來,奴才給趙大人請安!”小德子慣來機靈。
趙無憂笑了笑,抬手便將一旁的金瓜取過,塞進了他手里,“皇上跟前小心伺候著。”
小德子欣喜,跪在那里掂著沉甸甸的金瓜,整個人激動至極。趙無憂對于這些奴才慣來客氣,所以宮里頭有個隱晦的說法,就是來給尚書府宣旨乃是肥差。
“多謝趙大人!”小德子喜笑顏開。
趙無憂輕笑,“還是多謝皇上賞賜吧!”
“皇上念著趙大人的好,其實心里頭也知道趙大人所受的委屈,只是趙大人如此卑謙恭謹,皇上有心相幫也是尋不著借口。國公爺恣意御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趙大人您別往心里去。皇上也是沒法子!”小德子跟在趙無憂身后。
“身為臣子豈敢怨懟皇上。”趙無憂道,“還望公公回宮之后,能在皇上跟前,為本官美言幾句。微臣身為大鄴朝臣,自當忠君愛國,絕無二心。”
“是是是。”小德子弓背哈腰。
趙無憂笑靨溫和,目送小德子離去的背影,眸光漸漸冷了下來。
云箏上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