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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本想尋些清凈，沒想到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跪成一片的宮人，眉宇間已有了煩擾的神色，他下意識的往僻靜的小道上走去，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天牢附近。

看守天牢的侍衛許是沒想到皇帝深夜親自造訪，忙行禮道：“參見皇上！”

李煜看了看面前透著陰森之氣的磚墻，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什么，問道：“季云可是被關押在此？”

侍衛：“回皇上，死囚季云正是被收押在此處天牢。”

李煜并沒有忘了自己定下的三日之約，畢竟蔣毅是他打壓楚國遺貴的一顆重要棋子。想到那個男人，李煜心中竟升起了些久違的好奇——他倒想看看這么一個想要忠孝兩全的“圣人”，面臨兩難的境地，最終會做出什么選擇。

心念至此，李煜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了一絲許久沒未曾體嘗過的波動，他似乎已經許久沒有這么關注過一個人了，以至于這個念頭竟然有些陌生。

然而李煜還未跨進天牢大門，侍衛卻先一步跪在了地上，攔道：“皇上，天牢污穢，陰氣深重，不易圣駕出入！”

李煜負手而立，看了看侍衛身后幽深的通道，“哦？若朕偏要進呢？”

天威壓頂，侍衛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這……”

“包庇朝廷重犯，你可知何罪？”李煜說這話的語氣并不重，甚至還有些和藹可親的口氣，但就是讓侍衛渾身不寒而栗，一個猛的激靈。

那侍衛原本只是受了桂公公的好處，這幾日令閑雜人等不得探視季云，以方便桂公公對季云下手，但萬萬沒想到這晚竟是迎來了皇帝本尊。

侍衛可頂不住謀逆這頂大帽子，慌忙一個大拜在地，“臣等不敢！請皇上明察！臣等對皇上忠心不二，天地可鑒！”

李煜拂了拂手，像是對這種話聽得多了，實在煩得很，說道：“行了，朕要見季云，你只管引路。”

侍衛見皇帝并未當真動怒，當下松了口氣，可聽到李煜要見蔣毅，臉上又露出為難神色。

饒是李煜從不濫殺無辜，此時也覺得這侍衛膽大包天、活的不耐煩了，“怎么？朕還見不得他了？”

侍衛又是一扣首，“回皇上，死囚季云正在接受刑訊，只恐有辱圣目……”

李煜皺了皺眉，“給朕帶路，不必通傳。”

李煜將蔣毅關進天牢，并沒有下令對蔣毅動刑，但他心中清楚，吳軍之中有不少人早就對蔣毅恨之入骨，如今蔣毅成了階下囚，又被關進天牢，恐怕是少不了受一番皮肉之苦。

李煜不想寒了自家將士的心，所以只要蔣毅人不死，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