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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趕上前,在宋妤兒床榻邊的杌子上坐下。
而同時,宋妤兒像是感應到什么一般,緩緩的睜開眼睛。
“是你……”她愣愣的,頓了頓,又說,“我還以為到我死你都不會再來見我了?!?
“婉婉……”姜武聽她這么說,眼眶一熱,一滴淚滾落下來,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說,“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生你的氣,我不該跟你賭氣,我不該啊……”
是啊!他不該!不該因為一時的氣憤,就不管不顧句句誅心,將她傷的體無完膚。他更不該不要她的消息,在她生病時都很狠心不見她……他不該,不該到這個份兒上了,才明白自己的錯。
宋妤兒聽他說著,臉上表情,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她看著他,吃力道,“姜哥哥啊,你怎么總是這樣,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后悔,到我受了重傷,才知道你不該,才開始道歉……”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姜武現在已經想不出別的話,只知道一味的道歉。
宋妤兒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眼皮輕顫,又合上了。
姜武知道她已經三天沒有吃飯。這境況,讓他想起她懷宣兒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般想著,他叮囑了嬋娟一聲,轉身就往外疾走而去。
081 婉婉罰姜武當眾下跪,怒與狗蛋兒斷親
宋妤兒再睜眼,是被一陣熟悉的食物香味喚醒的。
姜武端著一只托盤,托盤里放著一碟野蜂蜜酸棗糕,一碗雞蛋銀絲面,他表情沉痛,就站在她床邊。
看見宋妤兒睜眼,他輕喚了句“婉婉”。
宋妤兒虛弱的皺了皺眉,“是你啊!”
“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東西,我扶你起來吃些。”說著,他讓碧痕將榻幾支在床榻上,然后將手里的紅木托盤放在榻幾上。
另一邊,碧痕也將宋妤兒扶了起來。
要是以往,宋妤兒看見這兩樣吃食,就算不驚喜,也會由衷的開心一下,可是現在,她瞧著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夫人!”碧痕怕宋妤兒握不動筷子,特意用象牙箸挑了拇指大小的酸棗糕夾到她嘴邊。
宋妤兒看著碧痕哀求的眼神,她張了張嘴,咬掉半塊酸棗糕,放進嘴里慢慢的嚼著。
碧痕和姜武看著她咀嚼的動作,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盼著她能吃下去……
宋妤兒也不想辜負碧痕,這丫頭,打從她病后,就一直忙前忙后的伺候,現在看著比她豐腴不了幾分,她皺著眉頭,盡力想咽下去,可東西一到嗓子眼,又抑制不住的反胃起來。
“嘔!”她面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下一刻,被嚼碎的半塊酸棗糕又從她口中吐了出來,落在碧痕眼疾手快捧來的青瓷小盅里。
這一番折騰,她臉上的光景更差,姜武只覺心如刀絞,他囁嚅著嘴唇,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伤捂簠s向碧痕擺起手來,“你帶人下去吧,我想再歇會兒?!?
碧痕對宋妤兒的身子最是清楚不過,她回頭怨恨又無奈的看了姜武一眼,然后回頭將東西全收拾好,又放下了帳子,引著姜武朝外走去。
外面廳里,姜武高居主位,碧痕跪在地上。
“夫人這樣,你為何不去請太醫!”主位上,姜武厲聲質問。
碧痕一臉的委屈,“太醫是奴婢想請就請的嗎?沒有侯爺名帖,太醫院諸位太醫認得奴婢是誰!”
“這么說,倒是全怪本侯了?”姜武狠狠瞪了碧痕一眼,遷怒道。
碧痕心里說著“可不就是怪您”,面上卻三緘其口,一言不發,只是挺直脊背沉默的跪著。
姜武見她不語,臉上厲色更重,寒著眼神默了許久,然后抬起手,按了按眉心,道,“這一筆,我先給你記著,現在去前院拿名帖,立刻讓人去太醫院將所有的太醫都請過來?!?
“是,侯爺!”碧痕答應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幽怨的往后退去。
等她請了太醫過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了。
眾位太醫會診后,都搖頭嘆息,不敢言語。
姜武面色鐵青,狠狠的瞪著院正,“你說,本侯的夫人到底怎么樣?”
“侯爺,這……”院正早就聽說過定國侯愛妻如命的名聲,如何敢說實話,只是眼神躲閃的吞吞吐吐。
院正已經六十多歲,是太醫院年紀最大的太醫,他身后,有幾個是他的徒弟,幾個徒弟里最小的那個,看不得自己師傅被威脅,突然站出來,上前道,“侯爺不要逼問師傅了,師傅一家有老有小,都在京城,真說出實話那是要命的?!?
“所以呢?”姜武看向那個年僅二十四歲,云朝歷史上最年輕的太醫。眼中一片風云之色。
那太醫倒是磊落,與姜武對視,毫不避諱道,“您夫人心思太重,憂思過多,又一直憋著不發泄出來,身子根基早就熬壞了,眼下又食不下咽恁多天……下官只有一句話說?!?
“什么?”
“準備后事吧!”
準備后事吧……
這五個字如驚雷一般轟在姜武頭頂,他渾身顫抖著退后兩步,愣在那里,許久才反應過來,然后喃喃的問,“真的,沒有一點兒生機了嗎?”
年輕太醫話匣子打開,就收拾不住,看著姜武,嘴角揚起一抹諷刺,“您現在看起來倒是深情得很,就是不知道,侯夫人發病,到底是因為誰?!?
言下之意,就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要是真的疼愛,怎么會把好好一個貴女千金逼到這個份上。
姜武聽了年輕太醫的話,直望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夫人會變成如今這樣,是因為我……”
年輕太醫意味深長的看了姜武一眼,卻沒開口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