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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醫,怎么會這樣巧,偏偏是沈太醫?
殿內一時嘩然,“平時瞧著也不像啊……這沈太醫寡言少語的,一向看這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就是呀,明個我可要傳太醫院的太醫給我好好的瞧一瞧身子,別是在咱們身上動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呀。”
嬪妃們議論的功夫,殿外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這一聲響起,沈太醫的事便算不得什么,殿內的嬪妃以皇后為首,紛紛起身,低頭行禮:“給皇上請安!”
繡玥跟在皇上身后,她松開了背后扯著皇上衣裳的手,有大半年沒出永壽宮,這會兒看著六宮的嬪妃都有點眼生。
她不動聲色地找到了殿內秀貴人的所在,而后給皇后行了常禮:“嬪妾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見著她站在皇上身邊向自己走過來,兩人好像一對璧人,勉強客套地對繡玥一笑,讓她起來。
皇上吩咐了句:“都起來罷。”隨之來到上位,對常永貴吩咐:“今日是四阿哥和八公主的滿月宴,皇后和如嬪都上座。”
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皇后的座次從來都在上位,皇上這句話,無疑是偏袒如嬪罷了。
繡玥坐到皇上左下方,皇上對底下招招手,便有御前的人端上來一個銀盤。劉毓軒身為御前侍衛一同進殿,因著東珠一顆皆非同小可,足有十三顆之數,他此次便擔負著守衛之責。
他走進儲秀宮正殿的時候,信貴人的臉上起了點波瀾。她的目光追隨著他,待東珠全然交予皇后,皇上沒有讓他一同退下去,他默然瞧了瞧繡玥,便自動退到帝王身后的位置。
“今日是四阿哥滿月,朕將這一盤東珠十三顆,盡數賞賜給皇后。”
“哎呀,是東珠?竟然還有十三顆之多?”
諴妃在下方忍不住道:“臣妾跟隨皇上多年,可是一顆皇上都沒有破例賞過,皇上賞賜皇后,一賞就賞了十幾顆之多。”
皇上笑笑,“皇后為朕誕育下了登基以來第一個皇子,功不可沒,朕自是要賞。”
皇后起身謝恩,那東珠雖是貴重無比,她卻忍不住瞧了一眼另一側坐著的如嬪,“皇上,如嬪到底也為您生育了女兒,還是在臣妾頭一日所生的,您也該嘉獎如嬪才是。”
皇后說罷,諴妃立刻聽出了皇后的話外之音,她接著替皇后問出了口:“不知皇上賞賜了如嬪什么呀?”
皇上的臉色不期然沉下去幾分,他瞥了一眼諴妃,透著深意道:“要賞賜給如嬪和公主的禮物,朕準備了許久,就是等小公主平安生下來,朕要親自送給她們。”
諴妃聽得云里霧里,她瞧瞧皇后復雜的臉色,又驟然想起來,“公主呢?今個是公主的滿月宴,怎的這宴會的小主人公卻不在呀,如嬪?”
繡玥沉默了片刻。
“小公主她……她還不能出門。”
寶燕說——就是那伙人的藥,同一種毒藥,讓有喜脈象比正常提前了一個月,除了她,她見過的受此藥物出生的孩子,大多夭折了。只有一個受此藥物出生的孩子,即便靠著藥物維系活下來了,也是長年累月受著病痛的折磨。”
額娘當年也是被暗中下了這樣的毒,只有她命大,有外公保住了她周全。
可是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小姐,她受藥物的作用太久,只怕是……活不過一年。”
寶燕的話反復在腦海中響起,繡玥抬起頭,看向鈕祜祿秀瑤。
鈕祜祿秀瑤也在看向她。
這樣滔天的罪過,皇上卻還是沒有下旨處死鈕祜祿繡玥。一擊不中,等著自己的便是后患無窮。
諴妃見問了如嬪半天,她也再不答話,覺得無趣,索性問向皇帝:“皇上,臣妾聞聽皇后娘娘說,您下旨發落了沈太醫?這沈太醫既不是照顧皇后娘娘,也沒有照看如嬪的龍胎,他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兒,勞皇上親自下旨降罪?臣妾們在后宮都有點心慌了呀。”
“朕怪罪沈太醫,是因為沈太醫庸碌,秀貴人的身子染病,他身為太醫院的太醫,都沒有瞧出來半分,以致于延誤病癥,朕要他何用。”
“皇上?”
秀貴人心跳漏了半拍,她從座位上下意識搖著頭起身:“皇上,嬪妾并沒有……”
“秀貴人,”繡玥在旁冷笑著對她開口:“秀貴人是病了,還病得不輕呢,沈太醫在慎刑司已經招供,是他在湯藥中下毒,連埋藏藥渣的地方,都已經如實供出來了。”
她轉過頭,看向常永貴:“有勞常公公。”
常永貴便出去,回來帶著個御藥房的小太監進來,手里用布裹著,捧著一堆藥渣。
“瞧瞧,”繡玥對她招招手,“這都是沈太醫毒害秀貴人的罪證,這里面的藥,可都是致命的毒藥,秀貴人。”
秀貴人瞧著那個御藥房的小太監,他和沈太醫都是當日受她指使,在皇上灌鈕祜祿繡玥的湯藥中動手腳的人,那些藥渣,也都是她親眼看著埋進土里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秀貴人忍不住失了平靜。
繡玥依舊朝著她笑,她先看皇上,再回過頭:“姐姐,這話你怎么能問我呀,你該去問沈太醫才是,問他究竟安得什么心,又為何要害姐姐。”
“皇上!”秀貴人慌忙走上前幾步,被常永貴攔了下來,便跪了下去:“皇上,您千萬不要聽信沈太醫的胡言!她對如嬪做了什么,嬪妾都一無所知啊!”
皇后在位上坐著,默然地搖搖頭。到底還是個年輕的,經不得這樣的場面,一激便漏了馬腳出來。
諴妃在下方搖了搖團扇,笑了聲,“秀貴人,你怎么了?皇上說你被沈太醫所害,你怎的扯到如嬪身上?”
“娘娘,我……”
“皇上,您不能被如嬪騙了呀!如嬪她混淆大清皇室血統,公主根本就不可能是您的骨肉!那沈太醫!”她用手指著繡玥:“定然是如嬪她為了脫罪,才找了沈太醫自編自演了這一出,什么藥渣,什么口供!都是她為了洗清自己罪證精心安排的布局!皇上您千萬不能相信!”
“皇后娘娘!諴妃娘娘!”她挨著去求:“大清皇室的血統不能玷污!”
繡玥也沒想到,這種時候,秀貴人竟然還不死心,想著反咬她一口。
諴妃想說,秀貴人這話說得也并非沒有道理,那沈太醫是個人,憑他一張口,還不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只是她剛要開口,瞧見上方皇后給她的眼色,明顯是讓她不要說話。
諴妃靠著又坐了回去,用團扇遮住半張臉。看來這皇上心里,早已經有了定奪。
怪不得,皇上一直默不作聲,直隱忍到如嬪的女兒出生才拿下沈太醫……諴妃忽然睜大眼睛,轉而望向皇上,原來他說給如嬪和公主的賞賜,竟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