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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同時不解地問道:“老式火炮我當然認識,可為什么要擺在這里,難道在戰斗中能派上用處嗎?”
工兵少尉使勁地點點頭,肯定地說道:“當然,這種只能發生鐵球的老式火炮,我們曾經在不少的地方都用過。經過實踐,雖然打德軍的散兵效果不好,但是用來打德軍的裝甲車,效果卻不錯,在前幾天的戰斗中,我們的一門火炮發射的彈丸,就連著砸壞了德軍兩輛裝甲比較薄弱的裝甲車。”
聽完少尉的解釋,我心說用這種土炮,想打中目標,還真需要一定的運氣。不過既然別人都把這種原本擺在博物館里的舊式火炮擺進了街壘工事,我也就沒有必要再指手劃腳,所以我苦笑一下,吩咐司機:“開車!”
在路上,謝杰里科夫和少尉閑聊時問道:“少尉同志,從中央火車站到馬馬耶夫崗有多遠,我們大概什么時候能到?”
少尉想了想回答說:“馬馬耶夫崗在城市北面三公里處,而中央火車站離城區的邊緣大概有四公里。在正常情況下,也就是十來分鐘的車程,不過現在很多地方的道路都斷了,我們可能要繞不少的路,才能趕到馬馬耶夫崗。我估計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后,我們終于接近了山丘連綿起伏的地段。雖然這里的炮聲隆隆,但少尉如釋重負的長噓一口氣,指著前方對我們說:“上校同志,您快看,前面路口有個檢查站。過了檢查站就是馬馬耶夫崗,第62集團軍的司令部就設在上面。”
我們的車被檢查站執勤的戰士攔了下來,一名中士走過來,彎下腰沖車里看了看,接著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我等他一說完,連忙回答說:“中士同志,我是獨立師師長奧夏寧娜上校,我們師是奉命來馬馬耶夫崗接防的。請問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司令部或者近衛第35師的師部?”
中士聽我表明了身份,連忙站直身體敬了個禮,接著又彎下腰對我說:“師長同志,您順著這個山坡往上走,到了山坡頂上就能找到集團軍司令部了。”
我向他道謝后下了車,見謝杰里科夫和工兵少尉也跟著下了車,便吩咐謝杰里科夫:“中校同志,你留在這里把部隊集結起來,我一個人去集團軍司令部報道。”
謝杰里科夫連忙大聲地回答:“是!”
隨后我又對工兵少尉說:“少尉同志,謝謝您給我們當向導。這里離你們部隊的駐地太遠,您要回去的話,可能不太方便,我讓司機送您回去吧。”說完,我彎腰吩咐司機:“司機同志,你負責把少尉送回中央火車站。”
等吩咐完這一切,我獨自一人沿著山坡往上走。在滿是灌木叢和一些帶刺植物的山坡上走了十來分鐘后,我忽然聽見前面一人低聲地喝道:“站住!您是什么人?”
我聞聲停住腳步,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一名端著步槍的戰士從草叢中站起來,正警惕地把槍口指向我。我猜測他可能是集團軍司令部的警衛戰士,所以不慌不忙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獨立師師長奧夏寧娜上校,是奉命到馬馬耶夫崗來接替近衛第35師的防務。聽說集團軍司令部也在這里,就先來向司令員報道。”
“哨兵,怎么回事?”沒等戰士做出任何反應,遠處便傳來一個我熟悉的聲音。
哨兵連忙把槍放下,向來人抬手敬禮并報告說:“報告軍事委員同志,這名女指揮員說她是獨立師的師長,是來向司令員報道的。”
軍事委員點點頭,對哨兵說道:“哨兵同志,她說的沒錯,她的確是獨立師的師長,而且我也認識她。這里沒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哨兵再次向他敬禮后,老老實實地轉身離開。
等哨兵離開后,軍事委員向我走過來,臉上還堆著笑容,友好地說道:“你好啊,奧夏寧娜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第62集團軍的軍事委員古羅夫,也算是我的老熟人。看到他走過來,我連忙上前一步,抬手敬禮后,笑著對他說:“您好,軍事委員同志,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古羅夫走過來和我握完手后,沒有松開我的手,而是牽著我向山坡上走,邊走還邊說:“奧夏寧娜同志,自打你調到第64集團軍的以后,我們好像很長時間沒有再見過面了。”
“是啊!軍事委員同志,好像自從洛帕京將軍擔任司令員后,我和您就沒有再見過面。”
“是的是的,奧夏寧娜同志,你的記憶力真好。的確是洛帕京將軍擔任司令員后,你就調離了第62集團軍,直到現在。”古羅夫說到這里,忽然指著前方對我說:“快看,集團軍司令部到了。”
集團軍指揮部到了。山溝里布滿了新挖的避彈壕和掩蔽部,遠處的那個山崗正在遭受著炮擊,剛才我們聽到的炮聲就是從這里傳過來的。看到這個場景,我不禁暗自感慨,這就是馬馬耶夫崗!除了我這個來自后世的人以外,估計誰也不會想到,在不久的將來,它將會成為斯大林格勒爭奪戰中戰斗最激烈的地方?有誰會想到,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將被炸彈和炮彈炸得面目全非?
在古羅夫的帶領下,路上沒有再遇到哨兵的盤查,我們順利地來到了設在一處掩蔽部里的集團軍司令部。克雷洛夫也算是我的熟人,我們最初是在方面軍司令部見過,后來又一起從方面軍司令部來到了頓河邊,打交道的時間也算不少。
司令部所在的掩蔽部,嚴格來說算不上真正的掩蔽部,只是一個較為寬敞的避彈壕,頂上一根接一根地橫著許多粗大的圓木,圓木和圓木之間,用繩子固定。上面又蓋著幾寸厚的土,隨著炮彈的爆炸聲,頂蓋上的泥土不時從圓木的縫隙中灑落下來。
掩蔽部的一側是土凳,另外一側是土桌。古羅夫招呼我在土凳上坐下后,遞給我一個有蓋子的茶缸,小聲地說道:“德國人正在對前面的山崗進行炮擊,不過他們似乎沒有把我們在山崗上的近衛第35軍放在眼里,所用的大炮里沒有重炮。”
在我們進來前,掩蔽部里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手拿著電話筒的克雷洛夫將軍,另一個是女的通訊兵,她看起來很年輕,估計在穿上軍裝前還是一名十年級的學生。
對于我們的到來,克雷洛夫將軍視而不見,他正語氣嚴厲地和什么人通話,聲音很大也很嚴厲,似乎正在沖對方大發雷霆。
女通訊兵的兩只手里各握著一個電話筒,想遞給克雷洛夫吧,見對方又正在通話,只好分別對著兩個話筒說:“對不起,指揮員同志,參謀長同志正在打另外一個電話。”
在我的印象中,古羅夫是一個不喜歡干涉軍事指揮員指揮的人,此刻他默默和我坐在土凳上,和我一起等著克雷洛夫打完電話。見我的注意力在那個女通訊兵的身上,便低聲地向我介紹說:“那個女通訊兵叫葉列娜.巴卡列維奇,今年十八歲,是十年級的學生。”
克雷洛夫打完電話后,朝我這邊望過來。我連忙站起身來,抬手向他敬了個禮,剛想按照條例進行報告,沒想到他又從葉連娜的手里接過一個話筒,沖我禮貌地點點頭,又繼續和電話另一端的指揮員開始通話。
我默默地坐了下來,聽到不時響起的電話鈴聲,我不禁好奇地看著古羅夫,想問問他集團軍司令部為什么這么忙?還有司令員崔可夫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善于察言觀色的古羅夫從我的眼色里,就猜到了我要問的問題,主動對我說:“你看到了,現在集團軍司令部里的人手不夠。自打我們從頓河邊突圍出來后,通訊營幾乎損失殆盡,如今只剩下四十幾個人,所以你也看到了,她們現在一個人要同時忙幾個人的工作。至于司令員同志嘛,他剛剛帶幾名戰士,到前面的那個山崗的近衛第35師防區去了。”
聽到外面傳來的炮聲,我不禁緊張地問道:“軍事委員同志,司令員到炮擊區域去,不會出什么事情吧?”
古羅夫還沒有回答我的這個問題,門口便傳來了崔可夫那熟悉的聲音:“能炸死我的炮彈還沒有生產出來呢。”
聽到崔可夫的聲音,我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挺直身體準備向他敬禮。當崔可夫出現在我的視野里時,我連忙抬手敬禮,恭謹地說道:“您好,司令員同志。獨立師師長上校奧夏寧娜向您報告,獨立師奉命來到馬馬耶夫崗,聽候您的下一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