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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頓時刮過一道強風,依舊是“咻咻”聲盈耳。
一千支箭在天空中滑出優美的弧線,落到更遠處,釘在空地上。
那軍官身材高大,背上背著一柄短斧,杵在那里直如一尊鐵塔。此人方才李成介紹過,正是軍中第一悍將馬進。
馬進是李成前軍統治,弓弩手的主將,乃是一軍中武藝最強者,此人好象在歷史上小有名氣,后來被岳打得滿地找牙的那個。也是他命苦,碰上這個時代最強的軍神,其實,在同時代中,能強過他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陸燦還在不住叫:“李成將軍,不能打,不能打。”
王慎一笑,拉住他,道:“子馀,馬進將軍這是劃定標注射界,不用擔心,打不起來的。”
李成轉頭看了王慎一眼,點點頭:“正是。”
所謂劃定標注射界指的是在站前,遠程投射兵器先要試射兩輪,測算武器的射擊范圍以及落點。這樣,一旦戰斗打響,就能準確地設中目標。冷兵器戰爭中沒有精確的測量工具,如果換成現代戰爭,如重機槍一類的連發武器,則會實現調好角度。
正說著話,看到李成軍箭如雨下,淮西軍停了下來,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對面的紅旗還在風中滾滾翻飛,灰塵彌漫天穹。
突然中,大陣朝兩邊分開,一隊騎兵沖了出來。為首是一個身著儒袍的中年人,在他身后有一個騎士高舉著青色華蓋,頗有從容瀟灑儒服臨軍的意味。
那文士脫陣而出之后,并沒有向前沖鋒,而是一轉馬頭,從淮西軍陣前掠過。不斷將手中的馬鞭朝身邊大陣指去。
每一鞭落下,被指著的地方,所有的宋軍都高舉著武器大聲歡呼:“太尉,太尉!”
一叢叢,此起彼伏,形如波濤。
此人自然是淮西軍的統帥,江東宣撫使劉光世。
瞬間,淮西軍氣勢如虹,劉光世的威勢可見一斑。若不了解他的人,看到眼前的情形,必然氣為之奪。
不過,做為他的老對手,李成卻不屑一顧地“撲哧”一聲,對王慎和陸燦道:“這個劉平叔,就喜歡來這種虛的。搞出這么大陣仗,也不怕我輕騎奪了他的中軍大旗。好,既然某已經受了招安,咱們這就去會會這個名義上的官長。”
說罷,他就和王慎、陸燦一道下了望樓,騎上戰馬,空著雙手帶著兩個侍衛出了轅門,卷起滾滾黃塵朝前奔去,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大喝:“來的可是劉平叔,某乃李成,可否來陣前一晤?”
他一喊,身后營寨中幾千士卒也大聲重復他的話,聲浪一波波夾帶著箭鏃、兵器的閃光向前。
見李成輕騎沖來,對面的淮西軍微微騷動,就看到馬上的劉光世一頓,急忙跑回陣去,打在他頭上那頂華蓋也歪了。
王慎以前在賽馬俱樂部玩過一陣子,馬術是所謂的成功人士的標配,技術還算過得去。不過已經有一段世界沒有騎馬,這次上了鞍,心中還有些擔心,生怕出丑。卻不想,李成軍的戰馬調教得甚至比后世的賽馬還好,騎在上面,身體上下起伏,卻如同生根。這并不奇怪,和賽馬不同,在戰場上騎兵落馬只一個死字,平時訓練起戰馬來比后世更嚴酷。
畢竟是在李成手上吃過好多次大虧,想來劉光世也有些發怵,無論李成如何大叫,死活不肯出來。
不片刻,淮西軍中就走出一隊弓手,在陣前排成一排,拉圓了弓指過來。
李成又是一笑,在射程外拉停了戰馬,繼續喊道:“劉平叔,某已經接到官家的圣旨受了招安,俺現在也是大宋朝的官了,你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我心中甚是想念。不如各帶二人在陣前一敘,如何?”
喊了半天,對面突然又動了,幾萬士卒緩緩朝前移來。
李成皺了一下眉頭:“看來劉光世是不肯和某見面,也罷,俺先回去,左右要先打一戰,把他給打痛了才好說話。”
見他要扭轉馬頭回去,見馬上就是一場空前血戰,陸燦突然“駕”一聲沖了出去。
李成身邊的一個衛兵架起了弓箭。
李成一把拉住他的手:“不用。”
見陸燦沖了出去,王慎心中大驚:陸燦逃了,我是不是也跟著逃,只要逃到淮西軍那邊,不就自由了……不,不行,安娘他們還在李成手中。我若走,他們也活不成,大丈夫如何做得出這種事情?
陸燦一邊騎馬狂奔,一邊揮舞著雙手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別射箭,別射箭,自己人,自己人,平叔,平叔,是我,是我呀,我是陸燦,我是陸燦……”
最前邊的弓手見他沖來,正要防箭,陣后傳來一陣鑼聲,接著又打了幾個旗號。
淮西軍弓手放下手中的弓,分出一條通道。
陸燦就沿著這條通道沖了進去,瞬間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淮西軍近了,近了,眼前就仿佛立著一道移來的城墻,直看得王慎寒毛都豎了起來。
李成已經撥轉了馬頭,似笑非笑:“王大使,你怎么不走?”
王慎心中苦笑:我倒是想走,可你得先把安娘、岳云他們放了。
“職責在身,走不了。”
李成點點頭:“還好。陸燦,芥子般的人物,是死是活,某卻不放在心上。換成你,某會毫不猶豫一箭射殺的。”
說罷,他猛地抽出背上的大弓,搭了箭,以四十五度角,拉圓“咻”一聲朝前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