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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話說的。”徐老五笑呵呵道:“侄媳婦雖然是咱們老徐家的童養(yǎng)媳,可她男人春來死的早,她又年紀輕輕的,咋就不能再找一個了!就是我這侄媳婦頭難剃,一般泥腿子二流貨都看不上,非要找城里人,還得有文化有工作的...”
徐立冬聽到這兒,也不知為何,腦中忽得閃過:我就是城里戶口,上過學,也有工作。
可惜徐老五就算把全天下男人給想了遍,也不會想到徐立冬這個大伯哥,這會兒更沒注意到他神色,兀自說:“最好人踏實忠厚,不要花里胡哨,能善待侄媳婦最好...哎,大侄子你快想想,周邊還有合適人不?要是給她找個公安同志那就更好哩!”
徐立冬原本就心不在焉,待聽到徐老五說“給她找個公安”,心里那股不痛快竟怎么都壓不住了,含糊推脫道:“他們都有婆娘...五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丟下這句,抬腳便走,起先還四平八穩(wěn),到后來越走越疾,臉更是臭得厲害。
徐立冬記得十分清楚,不久前她明明說過,帶秋來過日子挺好,沒想過再嫁這種話,怎么又忽然改變了主意?是日子太苦過不下去了,還是她其實是看上了哪個男人,叫人介紹不過是個托詞,只是想等機會合適,再叫徐老五保個媒,好名正言順?
徐立冬越想越覺得可能是這樣,一下子竟堵得不成樣了。
她年紀小,容易識人不清,碰上的又是婚姻大事,自己怎么說都是她大伯哥,算她半個長輩,總要去問個清楚。
這樣說服了自己一番,第二天趕早,徐立冬騎車回了趟鄉(xiāng)下。
......
蘇禾怎么也不會想到,她不過隨口堵楊嫂子的話,竟兜了這么大個圈兒,最后傳到徐立冬耳中。
今早,她起床后照舊挑了扁擔,去村頭的壓水井前壓水。剛把兩桶水壓滿,見在她家做工的李如意過來了,憨笑著說:“大妹子,我?guī)湍闾羲!?
說完便從她手中拿過扁擔,又把剛從供銷社買的零嘴連帶一盒雪花膏,一股腦塞給她,黑黑的臉出現(xiàn)了絲紅暈,含糊道:“零嘴給秋來買的,那個雪花膏...是給你的。”
蘇禾嚇了一跳,頓覺雪花膏燙手異常,趕忙還給李如意,說:“零嘴我收了,雪花膏我用不到,給我浪費了。”
“小禾妹子,你拿著,我沒婆娘,更用不到...”
蘇禾正要開口,視線越過李如意,忽然瞧見離她不遠的生產(chǎn)大院門口,徐立冬單腳撐地騎在自行車上,正往她這邊看,那神情,仿佛帶了極大怨氣。
李如意并沒有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全部心思都撲在了蘇禾身上。他確實看上這個年紀輕輕就守寡的東家了,卻不是只看她長得俊俏,而是見她待人大方實在,對她那個小叔子也極疼愛,他自己也有個兒子,要是能湊成一家,倒不用怕她虐待自己兒子。
好幾回,李如意想跟她說下自己心意,都沒找到合適機會,眼看房子快修好,自己若是再不說,只怕更沒機會了。
“小禾妹子,我聽楊嫂子說了你的遭遇,也聽說你有意再找男人,你看我...我咋樣?”
李如意感覺自己似乎捋順了舌頭,望著蘇禾,加快語速道:“我婆娘頭兩年沒了,丟下個娃,被我老娘帶著,家里有兩間瓦房,你要是嫌小,我再加蓋,做工的錢以后也都給你收著,你...”
說到激動處,李如意的臉更紅了,看蘇禾的眼神也變得熾熱,可惜蘇禾卻沒半點感動,甚至有些許分心,因為隔著一條黃泥村道,她那個大伯哥正往這邊看著,也不知為何,那面無表情的樣兒,竟叫她無端生出一絲壓迫感來。
“李大哥,我暫時沒再嫁打算。”蘇禾打斷了他,微微笑了下,說:“你是個能過日子的,哪個女人跟你都不會遭罪,只是我現(xiàn)在一門心思撲在秋來身上,往后就算我再嫁,也要帶著秋來,當然,能招個上門的更好!”
聽她話里話外,全是拒絕自己的意思,李如意失落歸失落,但并沒惱羞,勉強笑道:“你想招上門,恐怕我是不能答應了。”
蘇禾也笑了起來,又加了句:“以后生的娃也要跟我姓。”
李如意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勸道:“小禾妹子,你這想法...不成,不成!哪個男人愿意讓娃跟你姓呀,你要是說了出去,不好再找哩!”
“再說!”蘇禾又笑了下,把雪花膏還給李如意,說:“這我不能要。”
李如意不接,低聲說:“也不是啥好東西,你快收下...當是我的住宿錢,要不白住你家,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聽他這么說,蘇禾不再推攘,把小小一盒雪花膏裝進了罩衫口袋里,又見李如意已經(jīng)挑上扁擔走在了前頭,猶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哥要打翻醋壇子了(~ ̄▽ ̄)~
第14章 委屈巴巴
待路過生產(chǎn)大院門口時,仿佛才看見徐立冬一般,蘇禾啊了聲,笑吟吟的打招呼:“大哥,你回來啦。”
說完,見李如意扭回頭,也跟著看了眼,便介紹道:“這是我大伯哥,在縣里公安局工作,不大回來,我估摸你沒見過。”
李如意遲疑的應了一聲,見這位公安同志正盯著自己,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嚴肅,心里莫名就有些發(fā)慌,硬頭皮招呼了聲,打算先走。
哪知這位公安同志卻把他喊住了,問他:“你叫什么,哪兒的人,干什么的?”
李如意心說,我一個泥瓦匠,哪有活干我去哪兒,犯得著像審問壞分子似的嗎?
想歸這么想,但礙于對方是公安,還是老實交代了,末了又道:“小禾妹子心地好,見我沒地方去,就留我住她家。”
徐立冬站在這有一會了,盡管聽不清他們剛才說了些什么,但一雙眼卻看得極清楚,這泥瓦匠送了盒雪花膏給他這個弟媳婦,而他這個弟媳婦,不過推攘了兩下,就收了。
見到這幕,徐立冬用了極大忍耐力,才管住自己的腳沒過去,本就已經(jīng)不痛快,眼下又聽這泥瓦匠“小禾妹子”叫的親昵,胸口更似燒了團火,正待發(fā)作,就聽蘇禾道:“李大哥,你先回,我跟大哥說兩句話。”
李如意忙點頭,趕緊走人。
等他走了,蘇禾多余的話也沒有,只是對徐立冬道:“大哥,你忙,我回家了。”
“等等,我有話跟你說。”徐立冬叫住了她,對上她疑惑的眼神,遲疑了下,終于忍不住問道:“那個泥瓦匠...我看他對你好像有意,你怎么想的?”
說完,意識到自己這樣問跟村里那些長舌婆娘沒兩樣,咳了聲,忙補充:“我的意思是你年紀小,見的人不多,他那人走街串巷,大多滑頭,你別被...”
“李大哥是個憨厚人。”蘇禾打斷了他。
聽出她言語間滿是維護,徐立冬竟感到不爽,面上卻未表現(xiàn)出什么,只擺出了長輩的姿態(tài)問她:“那你怎么想的?”
不等蘇禾回答,他又道:“你想再嫁無可厚非,不過嫁什么人要考慮清楚了,那些想拐你私奔或有婆娘的男人,想都不要給我想。”
蘇禾聽到這兒,只感到好笑,道:“大哥你說什么呢,我剛才就拒了他。”
“拒了?”徐立冬先是一怔,很快心里便探出一絲竊喜,趕忙壓了下去,望著她道:“五叔跟我說你想再嫁,叫我給你找個城里男人。是這樣?”
這下輪到蘇禾愣了,不過話既然說出口,總會傳到別人耳中,她也沒多想,先是點頭承認,又反問道:“怎么,大哥你是看不起我,覺得我配不上城里人嗎?”
徐立冬給她質問的心又梗了下,忙擺手,悶悶道:“我不是這意思,你想找...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