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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姐姐”指的自然是齊頌錦。齊遙清聞言一愣,抿了抿唇,片刻后忽然低低笑道:“嗯,是啊。她此生過的辛苦,工于算計,只盼她來生投個尋常人家,莫要再追求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地位,也某要再承受這許多的苦楚了。”
失了心愛的女人,這么多年來的魏承天是痛苦的。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自己最愛的枕邊人竟無時無刻不想奪了自己性命,焉知齊頌錦不是痛苦的呢?
情這個字,糾纏太多,牽連也太多,若是用錯了情,便是一生一世的痛。
☆、第116章 離開(上)
當齊遙清從天牢里走出來時,朱耀紫還是站在原先的地方,百無聊賴的踢著樹根玩。
一見他出來,朱耀紫趕緊跑過來,將齊遙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完好無損之后,還是有些緊張的問:“小清,沒……沒事吧?”
看他這副緊張模樣,齊遙清被他逗笑了,一邊自顧自的朝回走一邊扭頭笑他:“能有什么事,我是去見父親,又不是去見什么洪水猛獸?!?
朱耀紫也知道自己是反應(yīng)過度了,嘿嘿一笑,抓了抓頭,快步走到齊遙清身邊跟他并排走,又問道:“那你……跟你爹都說好了?”
“嗯,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對于他們,我沒有愧疚。”
朱耀紫知道齊遙清一直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沒再多問,相信他既然這么說,就一定將一切都處理好了。
兩人一路上又隨便聊了些東西,朱耀紫堅持把齊遙清送到雍王府門前,然后想起興許不久后就要分別,一時感性,給昔日的好友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齊遙清有些好笑的看著好友這幼稚的舉動,也不說什么,只等目送他離開后才走進王府。只是進門后,他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原來對他極度熱情的王府眾人今日一個個都想埋了什么心事似的,而隱一隱三更是在看到他后欲言又止,最后沒辦法,只能指了指主院的位置,示意齊遙清自己去看。
齊遙清莫名其妙的走進主院,一推開主屋的門,就看見魏延曦獨自一人端坐在軟榻上,手里舉著本書,面容不善。
看見齊遙清回來,魏延曦喉間冷哼一聲,“啪”的把手中的書丟到小幾上,不悅的盯著齊遙清看。
“王爺,怎……怎么了?”齊遙清被他看的心頭一跳,訕訕的走到他不遠處,問道。
“哼,知道回來了?”
魏延曦聲音冷冷的,昭示著他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爽。
“跟朱耀紫在外頭逛一天的感覺怎么樣,是不是比呆在王府要舒心多了?”
魏延曦面色臭臭的,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你跟他感情是有多好,臨別還要抱一下,嗯?”
早在他提到“朱耀紫”三個字的時候齊遙清就知道好嘛,魏延曦肯定是派人跟著他,將今天的事都看了個遍。
其實這點真不能怪魏延曦,畢竟眼下是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把齊遙清一個人丟下來太不穩(wěn)妥,所以才多派了一些人隱在他身邊保護他。哪曉得殺手刺客什么的還沒出現(xiàn),倒先出現(xiàn)了一個朱大少。
齊遙清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真沒想到都過了這么久了,魏延曦還是那么喜歡無緣無故吃朱耀紫的飛醋。
可是他吃都吃了,自己又能怎么辦呢?
無奈之下,齊遙清抿抿唇,又上前幾步,站在魏延曦的身邊對他軟聲解釋道:“王爺,我不過就是看你今日不在府中,這才叫上腰子陪我去一趟大牢,看看父親他們。至于他剛剛抱了我一下,呃……那是因為我跟他說興許不久之后咱們就要離開京都了,畢竟是從小到大的好友,我與他心中有些不舍也是正常,你又何必在這上頭跟他較勁呢。”
聽到齊遙清說“咱們”兩個字,魏延曦的臉色稍稍好看了那么點,不過一聽出齊遙清還是在給朱耀紫開脫,他登時又不樂意了。
“哼,就算不舍,說兩句也就算了,你是我的王妃,他這么跟你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tǒng)!”
齊遙清聽的真叫是頭一萬個大,他是男人,男人!朱耀紫也是!兩個男人之間有點肢體上的觸碰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又何必這么大驚小怪。
不過很顯然,魏延曦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就跟一壇子醋缸打翻了一樣,什么解釋都聽不進去,齊遙清暗自咬咬下唇,思考自己到底該怎么解釋才能讓他快點消氣。
“怎么不說話了?”
對面,魏延曦坐在軟榻上皺了皺眉頭,心說剛剛那個“咱們”他聽得還嫌不夠呢,怎么這就沒下文了?
“嗯?”齊遙清本來正思考著,被他這么一問,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抬頭看他,“王爺,我……”
“哼?!蔽貉雨赜制财沧?,將頭扭過去不看齊遙清,不悅的哼了聲,“話里話外都是在替他開脫,真當本王聽不出來么?”
齊遙清張了張口,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他算是聽出來了,魏延曦今天就是小孩子脾氣,非要他服軟不可。
魏延曦見他一直垂頭站在那里,只咬著唇不肯說話,心里真是又心疼又氣。自家王妃就是這么矜持,從來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往緊了逼,想要他給點回應(yīng)真是比登天還難。
無奈嘆口氣,魏延曦也不打算再跟齊遙清犟了,畢竟與自家的王妃的重逢來之不易,捧在手心里疼還來不及,又哪舍得讓他心里不好受呢?
誰知他剛轉(zhuǎn)過頭來打算開口解圍,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齊遙清竟慢慢挪到了他的身邊??匆娝诳醋约?,齊遙清面上一紅,又不自主的咬起了下唇。
魏延曦驚訝的盯著他,不知道自家王妃這一系列的動作到底是何目的。不過看樣子他似乎是想做些什么,是以魏延曦沒吱聲,靜靜望著齊遙清。
齊遙清被他看的心里突突直跳,不過咬咬牙,心想他不就是想看自己服個軟么,他千里迢迢從北地趕回來救自己,甚至為了自己不惜放棄王位,從此再不回他從小長大的京都,但憑這份深情,就已經(jīng)比什么都珍貴了。
這樣想著,齊遙清忽然蹲下身,仰臉看著魏延曦,與他離得極近,連他炙熱的呼吸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王爺……”齊遙清有些不自在的喚了聲,“我……我知錯了,你莫要再跟我置氣了,你生氣,我……我心里不好受?!?
他說完話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袖里,怎么都不肯再看魏延曦一眼。
他不肯抬頭,自然看不見魏延曦眼里滿滿的驚艷。
要是知道這么僵持一下有這么好的效果,那他早就這么干了,白白荒廢了那么久!
不過事實上,依照以前齊遙清那種內(nèi)斂的性子,縱使心系于魏延曦,卻是斷不可能真如魏延曦所愿的。只是在經(jīng)歷那么多事情以后看透了許多,是以當今天魏延曦再跟他鬧脾氣的時候,他心底里也終于放開了許多。
魏延曦只覺得一時之間心里對這人的疼惜與喜愛滿滿的都要溢出來,他一把攬過齊遙清,讓他趴在自己腿上,低下頭,用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顫著聲問:“你說的……是真的?”
齊遙清不明所以,以為他還在懷疑什么,茫然的點點頭,“是……啊!”
下一刻,齊遙清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被魏延曦直接攔腰抱起,腦袋朝地,頓時充血充得臉都漲紅了。
“王爺,你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來!”
齊遙清捶了捶魏延曦的背,哪曉得這人非但不放手,反倒將他抱得更緊了,三兩步便走到榻邊,將她先丟上去,然后緊跟著自己也傾身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