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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遙清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也知道這珠子的確是難得的佳品,不過聯想到國公府的那群人……他實在提不起送禮的興致。
“王爺,臣與家中的關系您也是知道的,這么好的珠子您委實不必浪費在臣身上。”
他說話聲音清冷而平淡,臉上也沒什么表情,看起來與往日無差。魏延曦覺得自己初得東珠時的那一頭熱度都快被徹底澆滅了。
“也對,是本王疏忽了……”他興致缺缺的點點頭,將匣子收回袖間,嘆了口氣,打算離開。
“王爺。”
誰知下一刻齊遙清卻出聲攔住了他。
“嗯?”
齊遙清眉頭微蹙,眼神在魏延曦的臉和他手中的匣子間流連了片刻,忽然輕聲嘆了口氣。這人一片好心,自己實在不該這般無視。
“王爺,珍珠多為女子佩戴,依臣之見,王爺可以散給幾位王姬,一來顯得王府出手大氣,吃穿用度皆為上品,擋去外頭的閑言碎語,二來也能證明王爺心中惦記她們,未有偏頗,免得幾位王姬心中不舒坦。”
齊遙清說出這話自然是有他的考慮的,一般大宅后院的紛爭大都起源于丈夫的寵愛和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王府也不例外。
最近魏延曦日日得了空便往自己這里跑,但凡有好東西也肯定第一個往自己這里送,雖然幾個側室嘴上不說但心中定是有怨的。他這兩日也或多或少的聽到些下人間的閑言,雖說無傷大雅但總歸對王爺的公正有所影響,如今既然用一匣子東珠就能擺平,何樂而不為呢?
可惜他雖計劃的好好的,但魏延曦卻根本不關心這些,隨意的擺了擺手道:“她們說她們的,你莫要理會,這么好的東珠給她們可惜了,倒不如下次替你打一套茶具嵌進去來得好。”
說完,他還自鳴得意的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是滿意。
可憐齊遙清真叫無奈,打成茶具做裝飾?雍王殿下還真是想得出來,這些東珠一顆都價值不菲,他不送給女子居然想起來要打茶具……
真是暴殄天物啊……
齊遙清想了想,這樣不行,便又勸道:“王爺,這般不妥。您近日賜了臣不少東西,這盒東珠臣實在不敢再霸著了。臣記得您以往最寵愛薛側夫人,如今一下子受了冷待,側夫人心中定然委屈,不如王爺今夜去看看她,順道帶些東珠去安撫一番可好?”
想起前兩日薛含雪來給他問安時那張蒼白的臉,以及眸中隱藏的深深恨意、言語間毫不避諱的諷刺,弄的兩人之間好像隔了血海深仇似的,齊遙清只有無奈搖頭的份。
本來魏延曦聽見齊遙清替后院那幾個側室時還沒覺得有什么,只道齊遙清是心善,不愿她們太過難堪,不過一聽他說要自己去薛含雪那里過夜,雍王殿下登時垮了臉。
☆、第52章 點點滴滴
“為何要給她?”魏延曦忽然冷下臉道:“難不成在你眼里,我最寵愛的人是她?”
他這話問的實在是可笑,以往他的所作所為哪一件不是在昭示他最寵愛的是側夫人而非王妃。只是以前是以前,如今魏延曦一心系在齊遙清身上,自然不愿他再誤會自己。
齊遙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王爺,重要的不是臣眼中您最寵誰,而是王府眾人眼中您最寵誰。您以往對側夫人多加照拂,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現在忽然冷落了她,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猜忌。”
“遙清!”魏延曦聽到這里不滿的打斷了他,分辨道:“我不喜歡她。”
“臣知道。”齊遙清從容不迫。
“我也沒宿在她院里過。”
“臣也知道。”
“以前那些都是……都是我特意做給你看的。”
“嗯。”
這次齊遙清連“知道”都懶得說,索性就一個“嗯”字了。
被他那不咸不淡的態度刺激到,魏延曦有些急了。
“我……我真的連碰都沒碰過她,你相信我!”
比起急于證明自己仍是清白之身的魏延曦,齊遙清臉色依舊淡淡的,眼里看不出喜怒。
直到覺得自己再不出聲魏延曦估計就要暴走了,齊遙清這才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說:“臣知道。”
魏延曦:“……”
怎么感覺無論自己說什么齊遙清都知道,他是先知嗎……
“咳咳,”魏延曦很不自在的掩嘴輕咳了聲,朝齊遙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道:“嗯,知道就好……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延曦是真不明白,齊遙清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從沒宿在側室院中,連碰都碰過那三個女人的。
對此齊遙清直言不諱:“王爺念了小七姐姐近十年,年及弱冠卻遲遲不娶妻,可見心意堅決。臣是圣上逼王爺娶的,而三位王姬卻是王爺自己要納的,臣以為王爺納妾只是為了制約臣,而非真心喜歡,對嗎?”
明明是疑問語氣,可配上齊遙清的表情卻分明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魏延曦蔫了,早知道王妃如此聰慧自己就不做那些違心的事了。他這一個月來刻意表現得最寵薛含雪,天知道他其實多么反感。
唔,這么說來比起那些女人身上刺鼻的胭脂香米分味,果然還是遙清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比較好聞。
這樣想著,魏延曦不自覺的朝齊遙清身旁靠了靠。
他的動作齊遙清看在眼里,卻并沒有制止。自從那日話說開了以后,魏延曦有事沒事就喜歡往自己身邊湊,有時候自己在桌前看書,他也不肯走,非要端個椅子坐在他身邊,喝喝茶,閑來無事翻兩頁兵書,倒也樂得自在。
不過他所做的也僅就止步于這些了,除此以外再沒更進一步。他一直嚴格遵守那日的約定,不越雷池半步,這點倒是挺讓齊遙清滿意的。
至少……他是尊重自己的。
齊遙清眉宇微微松開了些,面色也柔和不少,對眼前仍有些懊惱的魏延曦淺淺一笑,溫和道:“不過作為十年前的小七,臣很高興,王爺能等臣十年,不婚不娶。”
他的笑容好似月華璀璨,聲音宛若細水長流,此刻眼里波光流轉,像是把天邊的星辰都融進了眸中似的。魏延曦怔怔的看著這樣內斂卻耀眼的齊遙清,一時間萬般滋味上心頭,不知說什么好。
這是齊遙清第一次愿意正面承認自己就是十年前的小七姐姐,也是他第一次認可了“小七”這個名字。魏延曦心中燃起一絲小小的期待,這是不是說明他或多或少已經開始認可自己的心意,并愿意給些回應了?
魏延曦唇角揚起一抹遮也遮不住的笑意,幸好,十年前遇見了他。幸好,自己堅持等了他十年。幸好,在他離開時自己毅然留住了他。
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唇,那日齊遙清咬出的口子已經結了痂,應該不久便會痊愈。只是傷口雖愈合,可那日的痛感至今還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當然,同樣能感受到的,還有眼前這人唇上溫溫軟軟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