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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禮快馬,只一個多時辰,皇后的坐駕,就停在安康府的大門前。
她下了馬車,一個眼神也沒多留,走在文禮之前,快步而進。
急促的腳步聲,沒有遲疑,直接就來到安康的房門前,續卿踏了進去,一刻也沒有猶豫。
文禮的步伐,則是停在了房門外。
“出事了?” 房內傳來的,是皇后的聲音。
皇后說話,一向是柔和輕聲,可此時,文禮聽得出,她的話中是按捺了緊張的情緒。
“沒有,你先別多想。” 安康等了許久,待續卿進門,她便一步上前,將房門掩上。
確認房門確實掩上後,安康轉過身,看著眼前的皇后。
文德離宮,不過一個多月,續卿瘦了,人也憔悴了。
是因為掛心。
即使內心無限牽掛,可在他人面前,卻仍要故作堅強,這樣的等待,有多煎熬,安康懂得。
她沒有冗言安慰,只是走近了幾步,然後把軍報交給了續卿。
續卿雙眉緊鎖,接過軍報。
她聽到文德沒事,是稍微地松了口氣,可一顆心還是提著。她拆過封函,在安康面前,照著摺痕,把軍報攤開。
整份軍報,寫了許多,可和安康同樣,續卿的雙眼,略過那些,最終只停在了,文德親征的這幾個字上。
她的雙手顫抖,霎時間,難以承受。
“說是親征,但只是後壓,主力是趙承,有他在,文德應該不至於會出事的......”
文德親征,心中所愛,身在刀槍無眼的沙場,這樣的糾結,安康感同身受。她見續卿如此,再無法忍得,出聲寬慰。
只是,安康說什麼,續卿一個字也沒來得及聽,她頓時失了氣力,站都站不住,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續卿!” 安康一驚,連忙去扶,“文禮,快去傳柳遠!” 她對著門外喊道。
突然有這樣大的動靜,原在門外守著的文禮,也把頭探進房內。
見皇后暈厥在地,也是征住。
“別愣著,快去傳!” 安康說完,沒空理會文禮,她把沉香也喚進,兩人一同,將續卿扶上了床。
皇姊不在,皇后又沒了意識,是何等緊急,文禮沒敢再耽擱,“備馬”他大喊了一聲,只眨眼間,又跑出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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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用午膳的時辰,日頭最烈,太醫柳遠,跪在床邊,枕著皇后的脈。他年過五十,雙鬢已白,可一雙眼睛,仍是那樣凝神專注。
“如何?” 文禮在旁,等不及問。
敬王的問話,柳遠沒有回應,他還是專心,空望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手起身。
“皇后昏厥,是一時緩不過,氣急攻心所致。這倒無礙,臣開些安神的方子,喝幾天藥,就能好全?!?
太醫柳遠,得了結論,用著一如以往,還是那樣沉穩的語調,拱手說道。
“只是......” 柳遠頓住,皺起眉頭。
太醫的話,往往是那句“只是”之後,才是關鍵。文禮的眼睛,盯著柳遠,就怕漏聽什麼,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只是,皇后這些日子,過於勞累,加上憂思過度,身子虛弱,等皇上回來,是需要好好調養。” 他緩和地笑了笑,慢慢說道。
柳遠的話,文禮沒聽明白,“皇后的身子是怎麼了,為何需要皇姊回來,才能調養?” 他直覺奇怪,連聲問著柳遠。
安康在旁看著,雖是不語,但文禮的這個問題,她也想問。方才柳遠的一席話中,確實存有語病。
柳遠低頭,是在沉思,過了一會他抬起頭,眼神卻是看向了安康。
安康被他看著,身子莫名一震。
“無礙無礙,” 他擺了擺手,對眼前不明所以的兩人,行禮說道 ,
“皇后現下是睡了,臣開個藥方,等皇后醒來,請長公主讓皇后照著方子喝下。” 明明是有什麼被看了出,可柳遠像是決定不往下說了。
文禮看了看安康,跟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安康和文禮,都是從小被柳遠看著長大,對於自己的專行,柳遠向來直率敢言,連當初先皇病重之際,讓他預估所剩馀命,也未曾有過遲疑。
如今,柳遠會是這樣反應,安康和文禮都能明白,八成是皇后的身子,有了其他的什麼。而柳遠不說,是為求慎重,他是要等文德回來,親自向文德稟報。
既然知其所以,兩人也沒再追問,等柳遠開完方子,叮囑幾句後,安康便讓文禮送柳遠回宮。
沉香為了備藥,也跟著出了門。
安康一個人待在房內,她看到床上,明明是睡著,卻是雙眉緊鎖的皇后,心情很是復雜。
我見猶憐,這樣的絕好的女子,病臥床榻,連安康自己看上去,心都要先碎一地,就更不要說文德了。
她坐在床緣,嘆了口氣,取出袖帕,替續卿拭去額上冒出的汗珠。
這一剎那,安康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倏地起身,交代了門外幾句。
正值夏日,又是午後,房內有些悶熱。在安康的照料下,續卿輕喘著氣,微睜開眼,總算是醒了過來。
這是長公主的床榻......她不需花費多大的心力,就明白了自己身在何處。
因為床榻上,有文德的香味。
“先躺著,別起身?!?安康沒有等在床邊,而是坐在了稍遠的桌案旁。續卿聽出,她柔和的語調中,帶著些許強硬。
桌上放著的,是沉香剛熱好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