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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靈宛為大魏生下了一位公主,公主的雙眼生得和安康一樣,水靈得可愛。文德讓文禮自己為女兒取名字,文禮想了好幾天,取名為朝定,獨孤朝定。
朝定公主還在靈宛肚子里的時候,靈宛沒少受她的折磨,可她出生後,卻是嬰兒里少見的乖巧安靜,幾乎沒給周圍的人添上什麼麻煩。
文禮疼死她了。
他瞬間變成了一個慈父,每天一定要抱抱朝定,看著靈宛喂她吃奶不說,還特別從一個大涼的富商大賈手里,買下了大涼城里最好的一塊地,說是要像當年爺爺元武皇帝疼愛姑母安康公主一樣,為朝定修建一處上好的宅邸。
文禮這樣的偏心和轉變,文德看在眼里,忍不住要為朝宣抱屈。不過,幸好朝宣還小,自然是不會計較這些。
說到文德,這段時日,她過的算是清閑悠哉。
張欽和趙承三個月前,就帶著一萬多的兵士出發前往南邊的九屹大營了,直至目前為止,府兵推動的很順利。更令文德覺得開心的是,趙承自從成婚後,心性似也穩了不少,他主動表示要和張欽一同前去九屹,帶練兵馬,這讓文德很感欣慰。
文德心中唯一的憂慮,只有前些日子,來自太醫柳遠的稟報。那日柳遠進了正殿,神情凝重。看柳遠的樣子,文德就知道他是為了錫安生疫而來。
依柳遠的判斷,此次錫安所發的疫病,實非疫,而是毒。
柳遠仔細看過那些文德給他的記載,以及那個大夫開的藥方,覺得實在有異。
他向文德解釋自己的猜想:
第一,為何那些染疫的將士,在服了藥後就全好了,而且之後錫安大營內,再沒有其他將士染上這個難解的疫病?
照理說,若是這樣大規模的傳染,只花幾天的功夫,就要能控制住,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更何況,給那個大夫看過後,整個錫安就沒人再染上這棘手的疫病,疫病彷佛完全消失一樣,這實在太詭異了,有失常理。
第二,那張藥方。
柳遠看出藥方上的大部分,都是虛應故事的藥材,至多就是達到些止痛安神的功效,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這個大夫開這張藥方,明顯是要混淆判斷,讓只看這張藥方的人,分辨不出這究竟是要治什麼病。
經過這幾個月的研究,柳遠才終於向文德下了投毒這樣的結論。
柳遠認為,開這張藥方的大夫,絕對擁有至高的醫術,剩下的柳遠就不敢往下說了......只怕這個大夫,不止是個大夫,還是個制毒高手。
制了毒,再自己解毒嗎......
柳遠是大魏醫術最好的太醫,加上經驗豐富,只要是他的看法,文德都不會有所質疑。
真是高招,文德冷笑著,她心里忍不住欽佩這些為了混進大魏,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北耳彌的細作。
此計就算失敗,至少也能夠造成錫安大營不小的損失,萬一自己當初不小心,沒弄好,若是因此和趙顧父子間生了什麼嫌隙,還正好就中了他們下懷。
果然是反間計的高手,若是看戲,文德真的會替他們拍手叫好。當初父親在邠城,就是敗在了老昆侖汗爐火純青的反間計手上,北耳彌在這方面究竟有多厲害,文德不敢輕忽。
文德還是按既定的方針,選擇按兵不動,她讓柳遠對此保密,不能對外透漏半點風聲。而自己的一雙眼睛,則是嚴嚴實實地,盯在了盈春閣的頭牌,楚琉璃的身上。
她認為,能夠搞出這樣大的動靜,不惜搞出這樣大的動靜,都要混進大魏的北耳彌的細作,應是奉了北耳彌的昆侖汗塔塔爾之命無誤。既然無此,這批細作一但進入大涼,就一定會想辦法,與楚琉璃取得聯系。
為先皇獨孤禾昌哀悼的服喪期早已過了,重新開張,盈春閣這些當紅的藝女,又穿上了錦衣華服,臉上涂著胭脂紅粉,在大涼城的每一個夜晚,登臺演唱。
楚琉璃,正值女子當紅之年,她那身處錦繡花叢中仍一支獨秀的外貌,細柳纖腰,婀娜如畫的身段,只憑子夜歌的一曲一舞,楚琉璃就替千紅迎回了,那些因盈春閣暫時歇息而沒有上門的公子哥們。
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
理絲入殘機,何悟不成匹!
誰能思不歌?誰能饑不食?
日冥當戶倚,惆悵底不憶?
令人不禁心碎的清宛歌聲,令人無從抗拒的嫵媚雙眼,搭配子夜歌字字詞句的勾人魂魄,坐臺下的有錢公子們,待琉璃一曲舞畢後,哪里還承受得住,把手里的羅帕,想也不想拿了就往臺上扔。
扔羅帕,這是青樓里的老規矩,每張的羅帕上面,都繡有各家公子的小字或單字。各個青樓的算法不同,在盈春閣,一張羅帕,代表的就是一百兩銀子。
盈春閣恢復以往的夜夜笙歌,不,是更甚從前了。
在一片叫好聲中,只有一人,從人群的角落安靜地看著琉璃,嘴角掛著詭譎的微笑。
琉璃下臺後,這個人轉頭,向站在一旁的護衛低聲交代了幾句。
護衛低頭聽著,微微點著下巴。之後,護衛招來了盈春閣的侍女,在侍女遞上的玉盤中,放上了十條的羅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