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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表情很認真,像趙顧和趙承提出自己的額外要求。
“三十萬支不是問題,只是這又是為何?” 趙顧不解地問道。帶著五千兵馬翻越馬邑山已非易事,還要另外背著三十萬支箭史,無異於是難上加難。
文德笑了笑,趙承則是露出對太子心中所想,了然於胸的神情。
文德傾身在趙顧身旁,覆耳說著。
“太子,你...此計甚妙阿...老臣拜服。”
趙顧對文德的計策,打從心底佩服,不禁跪了下去。趙承看了,趕緊跟著跪。
文德擺擺手,“孤相信兩位將軍,孤可以保證一定會盡全力,為兩位將軍爭取更多時間,讓我們齊心打一場漂亮的勝仗。”
此時在錫安大營內,太子代表的就是皇上,來自皇上的相知和信任,古來多少在外的將帥求之而不可得,趙顧難掩激動,老淚縱橫,趙承亦是感到心胸澎湃,不能自己。
“臣必竭盡全力,衛我大魏。” 兩人眼中噙著淚,抱拳說道。
過了幾日的深夜里,備妥了一切後,文德簡單和趙顧交代幾句,便悄悄帶著五千精銳和三十萬支弓箭,離了錫安大營,往馬邑山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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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到大戰將至的氣氛,大涼的街道比過去還要喧囂嘈雜。
每個人上了酒館,就是向周遭打聽北方的消息,男兒們幾個幾個成群地走向軍城大營,盈春閣的姑娘也改了那些溫婉的曲調,唱起曲來都多了些金戈鐵馬之氣。那些達官貴人子弟,各個都在比較誰的刀槍最精良,最鋒利,城里的刀工們都忙翻了。
大魏的百姓深信,太子一定可以得勝歸來。
然而,李將軍府上就像是與世隔絕一樣,冷冷清清,與城里的氣氛可說是大相徑庭。
李炎年事已高,長年沒下過床,李范則是在府里飲著獨酒,郁郁寡歡不得志,感嘆自己是一個上不了戰場的將軍,又和斷了腿的馬有什麼不同。皇上的不信任,眾人的冷眼,這幾年都快把他身為武人的自尊侵蝕光了。此刻的李范,多想身在錫安大營,與那北耳彌的塔塔爾決一死戰。
已不知是第幾壺酒了,轉眼間,又空了。
“大白天的,一身酒氣,將軍還沒上戰場,就先醉了。”
說話的是李范的妻子,高海棠,父親是禮部三品侍郎高達遠。海棠拿起空的酒壺,為李寧換上一壺新滿著的。
“我能不醉嗎,我只能醉,我大魏三百多年來,還就沒有過上不了戰場的將軍。”
李范聲音低啞,開口嘆道。拿起酒壺斟滿酒杯,又是一口喝下。
海棠眼神復雜地看著喪志的夫君。
前幾日父親和她提過朝堂上發生之事,海棠知道他不好受,可再怎麼委屈,太子此刻正領著將士在前方作戰,他卻在府里喝的爛醉,傳出去還得了,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將軍,實在荒唐。
姑且不論李范的不滿會不會冒犯龍顏,光是這觸犯軍紀影響士氣一條,就足夠讓皇上革了他的將軍,治他的罪了。
這種事,連自己一個婦道人家都明白,海棠實在不懂,為何李范就是要往死胡同里走,搞得整個府里上下愁云慘霧,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你走吧。” 李范看海棠一臉哀怨,也不想和她多說些什麼。
海棠不敢違逆他,低頭走了出去。
海棠來到院子里,她覺著,父親畢竟算是朝中重臣,或許能夠給她一點建議,幫助李范化解眼前的僵局。
就在此時,海棠聽見外頭傳來急促的馬車聲,她抬起頭,往外走去。
一看,是安康公主府的馬車。馬車疾馳而過,往宮里的方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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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宮里,安康下了車,快步進了禾昌的正殿。
今日一大早,禾昌便派人傳她進宮,也不說是什麼事情,安康一顆心懸著,直覺是北方戰事來了消息。
“安康,你來了。” 禾昌坐在書案前,抬起頭來說道,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柳遠正在替他把脈,見安康進來,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禾昌桌上放著的,果然是北方送來的軍報。
禾昌將軍報遞給安康。
安康接過,認出是文德的字跡,讀畢,將之放回書案,一言不發。
軍報的內容,真真切切是文德的口吻,她把一切寫的那樣云淡風輕,可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了錯,她便會身陷險境。
禾昌嘆了口氣,拿起筆來,在軍報上批了“朕已知悉”四個大字。
“文德此計太險,皇兄難道不擋著嗎?”
沒想到禾昌竟要放任這樣孤注一擲的戰法,安康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朕如何擋,此刻文德人怕是都到了馬邑山上了。” 禾昌無奈地笑了笑。
他明白安康的憂慮,安康心里所想的每一個可能,禾昌都想過。但禾昌和趙顧一樣,雖然文德并未親自來到他的跟前,向他說明,但禾昌還是被她說服了。
他了解文德,無論周遭多麼危險,都還是能夠冷靜判斷。這樣的她,即便對手是詭計多端的北耳彌,也一定能夠化險為夷,將之擊潰。
安康則不似禾昌那般從容。
“趙顧怎麼也不攔著...” 安康低下頭去,一手輕扶著額,另一手緊捏著衣角,幾近無聲地說。
“這也不能怪趙顧,更何況文德是主帥,他就是要攔,也攔不住...”
安康像是沒有聽見,眼睛直直地看著地上。
這個妹妹禾昌是明白的,平日里看上去堅強,不輕易流露情感,事實上心里頭像春泥一樣軟著,現在見她如此反應,禾昌也不意外,走上前去,輕輕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沒事的,過不了多久,孩子就回來了...。”
安康還是閉著唇,她咬著牙根,一個字都說不上來,想起那夜文德臨去之時的情景,她的心很緊,但還是盡力壓抑著,不愿讓禾昌發現自己混亂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