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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肖振平一連三天沒有回家，每天要么就是去現場勘察，督促加緊救援，要么就在會議室里和各個領導探討著倒塌事后造成的損失，硯卿每天都會去給他送飯，每當看到他那緊縮的眉頭，她都會伸出手輕輕將它撫平：“振平，我知道你為了這次的事故很上火，但一定要注意身體，我可是擔心你的”他喝了一碗她親手煲給自己的湯：“嗯，我會的，你不要擔心，這兩天太忙了，沒能回去陪你，等一下我就和你回家，我得好好洗個澡”

“好啊”說著她收拾了一下保溫瓶，這時李秘書敲門走了進來，他朝硯卿點了點頭，接著來到肖振平的身旁：“肖省長，已經查到了，大鵬地產在當年其實并不具備蓋公寓樓的資格，可是在那次的招標中，他們卻勝出，我查過當年經手這件事的人，都是城建局的一些官員，可是...”李秘書猶豫了一下...

“可是什么？”肖振平也知道這里面一定不那么簡單，城建局就是膽子再大沒有上級的批準，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他的心不由的一顫，難道...

李秘書彎□，在他的耳旁低語了幾句，肖振平閉上眼情，一時難以接受，片刻，他聲音淡淡道：“查清楚了嗎？”

“是的，不過這件事也只是初步懷疑，畢竟沒有證據...檢察院那邊只調查了城建局的幾個領導，至于....還沒有動靜...”

肖振平疲倦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怎么會這樣？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他一直最尊敬，最信賴的人...

“肖省長...您還是先回家休息吧，有了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說完李秘書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冷硯卿，對方明白他眼睛里的意思，伸出手伏在肖振平的腿上：“振平，跟我回家吧”

他放開手，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里有著無限的痛心與失望，片刻，他嘆了口氣拉起硯卿拍了怕李秘書的肩膀：“李秘書，幸苦了”

對方搖了搖頭，肖振平領著硯卿走出了辦公室...回去的路上，肖振平緊緊握著硯卿的手，只是沒有說話，冷硯卿也沒有追問，她能看的出來，李秘書說出的人名，對他的打擊很大，她微微挪動了身子，將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此時無聲勝有聲，她知道振平現在需要的就是安靜...

臥室里，冷硯卿正在整理著肖振平的西裝，浴室的門打開，肖振平擦著頭發走了出來...

硯卿立刻走上前幫他拿過毛巾擦著頭發，他安靜的坐在床邊，任由愛人給自己擦干頭發，他摟著硯卿的身體，將自己的臉埋入她的小腹上：“硯卿...怎么辦？”

她停住手，拿起梳子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振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許現實真的太殘酷...”

“可是我怎么都不會想到是他...他是我的老師...是他一手提拔我到今天...是他教我該怎么去做一個公正廉潔的官員...可是...為什么...為什么...硯卿..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想親手將他送進監獄，我真的不想...”他的手臂加大了力氣，冷硯卿心疼的輕撫著他的背，她慢慢的蹲□子，握著他的雙手抵在自己的唇邊，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真的太難過了，是呀，那是他最尊敬的人，她能理解振平的心情，一直在你面前那么完美的人，突然有一天你發現其實他的背后是那樣的黑暗，那種失望確實很傷人...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振平，每個人都會犯錯，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人，只是以前你把他想的過于完美，犯了錯就應該承擔起責任”

“可是...我真的不忍心...他之所以提前退了下來，就是因為身體不好，我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是要你一定要痛下決心，我只要你知道...振平，無論你的權利有多大，你終究是乎凡人，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要你親自去解決，同樣的，犯錯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要別人檢舉的，只要他自己可以用于承擔錯誤，我想...或許這里面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可是就算是有原因，現在造成的后果太大了，就是想掩飾也不可能了，這樣吧，明天是周末，你去看看你的老師，也許見到他你會有不一樣決定...”

肖振平點了點頭，彎□子抱住了硯卿，兩個人再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是緊緊相擁著彼此，傾聽對方那平穩的心跳聲...

肖振平來到紀長林的家里時，他正在喝茶看報，看到肖振平他格外的開心，紀長林帶過很多學生，肖振平是最出色的一個，他第一次見到他，就知道他將來必有一番作為，現在看來，他當年的眼光的確沒有錯，他熱情的招呼著肖振平到客廳里坐：“哎呀，振平，你可好久沒來看我了”“老師，您身體還好吧”

“都是些老毛病，沒什么大礙，來，坐坐，嘗嘗我這新泡的茶葉”

紀長林喜歡茶道，茶壺茶杯都非常的講究，肖振平其實并不太懂這些，只是他記得以前無論是去他的研究室里還是去他在省廳的辦公室里，老師的桌子上總會又一套精致的茶具..肖振平接過紀長林遞給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口道：“老師，公寓樓倒塌的事件您聽說了吧”

紀長林的表情沒什么太大的變化：“聽說了，那么大的事，新聞也早報出來了，怎么樣？政府現在也在加緊搶救吧“

肖振平點了點頭：“是的，不過還是死了不少人”

紀長林深深的嘆了口氣，肖振平注意到他眼睛里閃過一絲哀痛...

“質檢局的報告已經出來了，當年蓋樓的混凝土因為不合格導致了這次倒塌事件的出現，我查過，當年的開發商是大鵬地產，大鵬地產在現在也不算是特別有名的地產公司，那么當年他們更沒有開發公寓樓的資格，可是卻在招標中奪標，這...”

“我聽說是當年城建局里的幾個領導擅自做的決定，檢察院不是已經開始調查了嗎？”紀長林給自己的茶杯再填滿...

“是呀，我真沒想到，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竟然這么喪失道德良心...”

紀長林嘆了口氣：“有時候，官場也身不由己呀...”

肖振平的目光投向對面“可是...我知道...城建局的人就算膽子再大，他們如果沒有上級的指示，很難做出那樣的決定，畢竟誰都不是傻子，那樣做除了對它們有點額外的好處，其實風險卻很大，就像現在事情出來了，他們卻都守口如瓶，為什么？我猜...”

紀長林笑了笑：“振平，怎么樣？我這個茶葉不錯吧”他不動聲色的將話題轉開，肖振平只是再將茶杯拿起：“老師，其實我一直都不會品茶，上次我爸給了一盒鐵觀音，說是江南產的上等好茶葉，光聽名字我就知道是好茶，所以我不舍得喝，一直把它放在酒柜里珍藏著，直到有一天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來家里，我才將那盒茶葉打開，可是卻不成想，我將它放在酒柜里的時間太長，已經變味了...”肖振平意味深長的加重了最后那句話的語氣...

紀長林輕笑了一聲：“看來你真不懂茶，茶葉怎么能和酒放到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