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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長亭想起顧子瀾那副低頭落淚的模樣,忍不住提醒付息烽道:“顧子瀾也在秦飛瓊手中,他對你……也算癡情一片,你難道真的舍得將他當做棄子?”
顧子瀾和明櫟的生死他還能在付息烽面前勸說兩句,邢玉笙他是只言片語都不敢提上半句,生怕將付息烽惹急了,他會恨不得即刻給邢玉笙補上兩刀。
付息烽靜默片刻,道:“我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
這便是拒絕的意思了,穆長亭長嘆一口氣,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盯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低聲道:“那你想如何救我?”
付息烽眸光微動,低聲道:“我會給你施控心術,只有如此,他才會完全信任你。”
穆長亭驚愕地看著他,簡直覺得難以置信:“……這就是你說的法子,讓我成為你們操縱的傀儡?”
付息烽搖頭道:“不是傀儡,你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會站在秦飛瓊這一邊。”
穆長亭極為諷刺笑了:“在我看來,都一樣。”
付息烽便知道穆長亭會如此反應,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難道你以為我想這樣么?若我想這樣對你,上次……”他咬了咬牙,轉而嘆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秦飛瓊作出的最后讓步。”
穆長亭的腦子飛速運轉,幾番衡量利弊得失之后,他低聲道:“既然我別無選擇,你也不愿讓我再回到水牢等死,那好,對我施控心術也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要見見師尊。”
付息烽皺起眉頭,一口拒絕:“你不用想了,他不會讓你見的。”
以前付息烽也不是沒有提出過這樣的要求,但是秦飛瓊從未同意過,提得頻繁了,他甚至會勃然大怒,生出殺意。
那個人將謝應君藏到了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仿佛只能給他一個人看到。
穆長亭堅持要見謝應君,局面只會僵持不下,如今穆長亭也不知說錯了什么話得罪了秦飛瓊,他對穆長亭可沒有那么多的耐心。
付息烽不得不出此下策,他握住穆長亭的手,深深望入他的眼睛:“長亭……”
穆長亭猝不及防,撞入他的深邃的目光,看見他說話時嘴唇微動,聲音響在他的腦海,一聲又一聲,猶如遠山中的撞鐘,層層疊疊,不絕于耳。
穆長亭離開了,顧子瀾又靈力枯竭。
一下子等于少了兩個人,明櫟護著一面墻倒是沒有問題,若是要他同時撐住兩面就有些困難,就算他一時做到了,怕也撐不了多久。
邢玉笙資歷與修為皆是最深,少不得要扛住壓力。
他的手掌翻轉,飛快結陣,雙手分離之時,瞬間變幻出兩個影分身,將其他三面墻牢牢護著。這就是邢玉笙的拿手好戲了……
明櫟眼睛發亮地看著邢玉笙,滿目崇拜,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其他前輩分裂影分身,可他從未見過像邢玉笙一樣,能如此快的結印成陣,將影分身完美呈現的。
果然是一界魔尊,厲害!厲害!
明櫟想了想,笑著贊道:“前輩影分身著實厲害!不知一次最多能變幻多少個?”
邢玉笙道:“二十幾個吧,未曾試過極致,不好估算。”
他淡淡陳述事實,語氣絲毫沒有傲慢,但因為聲音清冷,難免給人一種疏離之感,明櫟倒是不在意,溫和地笑了笑,語帶歆羨:“若有機會能親眼見識見識就好了。”
邢玉笙頷首道:“會有機會的。”
聽他這么一說,明櫟分外高興,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他倒是樂觀,從未想過他們有喪命在此的可能。
邢玉笙低頭看了看沒到胸口處的水位,沉吟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破口之處。”正如明櫟所言,水牢之中確實有一面石壁墻體較薄,也不知這樣設計的用意是什么,難道通向什么地方么?
明櫟點點頭,道:“師弟,你過來看看我身后這面墻,我將一處水洞完全堵住,你來看看這墻體有多厚。”若是再沒有辦法,他們只能強行破開墻體了,雖然這樣動靜太大,但是師尊被帶走了,前輩心中估計是十分擔心的。
這里就只有顧子瀾比較空閑,聽了明櫟這話,他也沒回嘴,乖乖走過去,透過水洞朝對面望過去,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
好在他也不是太笨的人,撕了一點點弟子服下擺,拿在手中用指尖一捻,在靈力的作用下,布條滋滋燃燒起來。
顧子瀾湊過去,朝水洞中一彈,火星碰到水洞中殘留的濕跡,跳了沒多遠就漸漸熄滅,可也就是這么一點空當,教顧子瀾看清楚了。
見兩人都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他又不敢去惹邢玉笙,只好用手丈量了一下距離,乖順地說道:“大概這么厚。”他的兩條手臂幾乎完全伸直了。
明櫟沉思道:“這已算是這四堵墻之中最薄的一個了。”
顧子瀾貼著明櫟站著,回望這幽深之地,忍不住有些害怕:“這里就已是這樣了,你不是說破墻而出,也沒法保證隔壁是什么么?我建牢房也不可能只建這么一間啊。”他說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了,這也是他們一直憂心的一點。
明櫟沉默,顧子瀾見他不說話更是害怕,拍了拍討人厭的石墻,他嚷嚷道:“你說話呀!”隨著拍上石壁“砰”的一聲響,明櫟所護著的那面墻開始出現更多的“砰”、“砰”撞擊之聲,力道比顧子瀾那一下要大上數十倍。
明櫟也瞬間警惕起來,護著顧子瀾往后退。
顧子瀾喃喃道:“不是我拍出來的吧……”
邢玉笙神色沉凝,眸光凌厲地盯著那面發出巨響的石壁:“是蛇癭,是它在撞墻。”
明櫟帶著顧子瀾退到邢玉笙身旁,擔憂道:“前輩,它不是不認得你了么?以它之力,撞破這堵墻只是時間問題。”
顧子瀾想到方才在牢口只露了一個蛇頭的巨物,嚇得渾身都在顫抖。
撞擊聲一下響過一下,猶如閻王的催命符,直接將他宣判死刑。
顧子瀾哭道:“它、它要過來了……”
邢玉笙右手一伸,魔劍出現在他手中,他淡淡道:“待會兒你們照顧好自己即可。”
黃銅境之中浮現著男人溫和俊逸卻蒼白的臉,他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由著身后之人用梳子一點點幫他梳理長發。
手中的黑法純黑如墨,摸在手中猶如上好的綢緞,秦飛瓊心情愉悅,愛憐地撫摸著,抬眸看了銅鏡一眼,笑道:“今日準備做些什么?”
那人閉著眼睛,拒絕跟他說話。
秦飛瓊習以為常,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道:“上回我畫了一幅山水畫,只差最后幾筆,我是很滿意,不過這畫還放在梅見宮,回頭我叫人取來,讓你看看。”
他的手放在那人肩頭,微微彎下腰來,鏡中兩人臉貼著臉,親密無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