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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長亭之前會負(fù)責(zé)掃掃大院,打打水,諸如此類的雜活,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是魔宮的下等房間。也不知是否是邢玉笙的吩咐,莫離居然讓他也一同搬到主院來住。
若有可能,穆長亭其實不愿整天面對邢玉笙,可是他還有許多事情都未調(diào)查清楚,必須得從邢玉笙身上著手。
那么,首先他要先取得邢玉笙的信任。
莫離是個很好的切入點,這家伙看似做事一絲不茍,但是相處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腦子真是不大靈光。就拿他把穆長亭錯認(rèn),還毫不懷疑地帶進(jìn)了魔宮的事,穆長亭就在想,這個笨蛋是不是這些年沒少給邢玉笙惹麻煩啊……
穆長亭愛笑,跟誰都說得起話來,用不了兩三天就把莫離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心拿他當(dāng)兄弟,時常還忍不住對他提議道:“做尸鬼有什么好的,一旦主人對你發(fā)出號令,你就是一個傀儡,哪一天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子瀾,不如你去求求魔尊,看下他是否有方法幫你重新做回人類?”
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的,穆長亭無奈地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你家魔尊無所不能啊,他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逆轉(zhuǎn)術(shù)法。”
莫離眼睛亮晶晶地說道:“魔尊就是很厲害啊,你看穆掌門之前還躺在冰棺里,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會動啦!”
穆長亭愣了愣,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穆掌門是最近才詐尸的?”
莫離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炸尸,魔尊說穆掌門之前只是在沉睡。”
穆長亭:“……”
沉睡十一年啊?這也就是騙騙你這個傻子。
穆長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莫離瞪大眼睛,氣鼓鼓地說:“真的!魔尊從來不說謊!他以前每天都和冰棺一起待在地下室里,后來有一天,穆掌門就醒過來了!”
穆長亭靈機一動,故意嗤笑道:“我看你就是騙我的,地下室在哪兒,我怎么從來沒見過,肯定是你怕說不過我就在那里瞎編。”
莫離氣得一指邢玉笙的住處,說道:“我怎么會撒謊!就在魔尊書房里!你有本事讓魔尊同意開給你看呀!”
穆長亭連忙訕笑道:“那我不敢。”
莫離哼哼道:“不敢就對了,看你還敢不敢說魔尊不厲害!”
穆長亭快被他一臉崇拜給閃瞎了,低頭默默掃地。
莫離開心了,嘰嘰喳喳在他耳邊說個不停,基本上全部都是夸贊邢玉笙的話。
比如說他們現(xiàn)在住的這個長思城,是邢玉笙模仿凡間的小鎮(zhèn)建造的,現(xiàn)在在城里住著的魔物大多神智已開,它們善良溫和,不會隨意造成殺戮。
也正是因為如此,長思城里一派和平,與魔域其他域主統(tǒng)帥的地方差別很大。
之后莫離又亂七八糟地提了提其他三域與北域之間的關(guān)系,穆長亭對莫離說的話分析了一下,似乎可以簡單的概括為——邢玉笙作為魔尊霸氣威武,但也僅僅是表面上的,他收了一堆不愛殺戮,戰(zhàn)斗力低下的魔物庇護(hù)在長思城,能坐穩(wěn)如今這個位置,靠得不是追隨者眾,而是他實力碾壓了其他三位域主,所以他們才不得不歸順。
平靜的湖面之下波濤洶涌,看來魔域的局勢經(jīng)過多年的演變,非但沒有變和緩,反而愈加緊繃,一觸即發(fā)。
當(dāng)年穆長亭執(zhí)掌清心派之時,邢玉笙尚未一統(tǒng)魔域,成為魔尊。
傳言中所說的,收伏了一眾魔族,到底是讓他們心悅誠服呢,還是單靠武力呢?
如今看來,還有待商榷。
到了晚飯的時間,莫言把他拉到主院正廳,侍女們魚貫而入一一擺上精致的菜肴。
想想他穆長亭作古十一年,許久未吃到點像樣的飯菜,如今忽然看到這么美食,如何能不心動,就連腳都邁不動了。
邢玉笙從門外走進(jìn)來,手上牽著“穆長亭”,先是將人按在座位上安置好,他一邊坐下來,一邊對他們淡淡道:“吃飯吧。”
莫離這才扯著穆長亭在飯桌邊坐下來,兩人一魔一尸,詭異至極的搭配。
“穆長亭”就這么眼睛發(fā)直地看著前方,面無表情。
莫離吃得津津有味,邢玉笙也淡定無比,唯有穆長亭吃了幾口,又看了眼自己的尸身,實在是吃不下去。
莫離笑瞇瞇地說:“魔尊的廚藝越來越好啦!這個燒雞真好吃!”
穆長亭刨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向邢玉笙,目光落在他修長白皙的雙手上,實在想不出來他居然還會煮飯。
這么多年,他也就是在清心派替邢玉笙挨林見鞭子的時候,吃過他煮的一碗肉糜粥,然后就再沒有見過他下廚。
邢玉笙往“穆長亭”面前的碗里夾了一堆吃的,尤其是他最愛的燒雞。
……要不是邢玉笙還能正常說話做事,穆長亭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瘋了?
用完飯,邢玉笙叫住他,淡淡道:“從明日起,你不用再去掃地了,就跟在穆掌門身邊,替本座好好照顧他……”
眼皮微微抬起,一雙淺色金瞳清晰倒影著穆長亭的臉。
邢玉笙蹙了蹙眉,猶疑道:“你之前說……你叫?”
穆長亭笑道:“顧子瀾。”
邢玉笙看著他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不準(zhǔn)笑!”
穆長亭笑臉一垮,腹誹道,什么毛病!笑都不準(zhǔn)笑了?
邢玉笙將臉轉(zhuǎn)開,聲音清冷低沉:“顧子瀾,本座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打什么歪主意,魔宮周圍都設(shè)了結(jié)界,你根本無法將人帶離這里一步。”
多年來,笑已經(jīng)不知不覺成為穆長亭的偽裝,他剛想揚起嘴角,忽然一僵,連忙收斂笑意,低聲道:“魔尊放心,我哪敢在你眼皮子底下造反呀。”
邢玉笙輕輕握住“穆長亭”的一只手,拇指在掌心輕輕摩挲,淡淡“嗯”了一聲,就叫他退下了。
這種眼睜睜看著別人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憋屈感,讓穆長亭恨得牙癢癢,瞪了邢玉笙的背影一步走了出去。
翌日,他早早就到邢玉笙房門拍打,喊道:“魔尊!我打了水,給你們洗臉!”
屋內(nèi)靜悄悄的,壓根兒沒人搭理他。
穆長亭深吸一口氣,愈加用力拍打起來,嘴里面魔尊魔尊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