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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應,穆長亭強自壓抑住心慌,一把抓起長生劍,就往思過崖御劍飛去。
小師弟,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啊……
周稚跌倒在地上,剛才交手他明顯不敵,身上數十道傷口縱橫交錯,尤其是右腳傷得最重,鮮血止也止不住的正汩汩流著。
邢玉笙的臉在閃電之下清晰乍現,那樣的異色雙眸足以讓人心驚,更別說他臉上洶涌竄動的魔氣。
周稚在看清他的臉時,已心生絕望。
他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少年,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讓他既害怕又悲傷。
靈力透支,他如今又身受重傷,再無余力與邢玉笙抗衡。
雙手按在地上,周稚顫抖著撐著身體往后退去,叫道:“三師兄,我是周稚,你的小師弟啊,求你,求你不要殺我……”
邢玉笙面無表情,慢慢舉起長劍,劍身忽然發出刺眼的白光,隨著他手起刀落,鋒利的劍光瞬間滑過周稚脆弱的脖頸!力道之大,讓頭身瞬間分離!
“……不!!!!!!”
一聲悲痛的嘶叫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穆長亭從長生劍上跌落下來,整個人趴到透明的結界壁壘上用力捶打:“小師弟!!!”
眼淚洶涌流出,穆長亭跪倒在地,憤怒又悲痛地咆哮:“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
頭顱在地上來回滾動了幾下,慢慢停下來,少年往日開朗愛笑的臉正對著穆長亭,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可置信,又仿佛驚恐至極。
暴雨下得更大了,鮮血與雨水漸漸融合在一起,匯成一小股血色溪流往崖底流去。
穆長亭撿起長生劍,運足了全身的靈力用力朝結界壁壘劈去!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結界壁壘裂出一道輕微的縫隙,穆長亭馬不停蹄,又朝壁壘用力砍去,如此重復了三次!結界壁壘終于應聲而破!
邢玉笙長劍調轉,直指穆長亭,眼底冷光流轉,殺氣更盛。
憤怒讓穆長亭失去理智,在邢玉笙逼近之時,他亦揮劍相抵,兩人的身影不斷交錯,分開,泠泠殺氣彌漫在空中,直教人膽寒。
結界的破裂引來了執戒長老與他的大弟子云陽,此時穆長亭已與邢玉笙交手良久,兩人互有損傷,但穆長亭明顯更嚴重些。
執戒長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目露悲痛,縱身加入戰局。
邢玉笙此時魔氣暴漲,對付穆長亭還算綽綽有余,跟執戒長老交手就力不從心。
執戒長老避開他刺過的長劍,揮掌而出,精準地拍打在邢玉笙的心口!
邢玉笙飛落在地,喉間腥甜翻涌,吐出一口鮮血!
執戒長老趁此機會正要將他擒住,陰暗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怒吼,那條本該被關在虛天之境的蛇癭竟自云雨之中狂飛而來。
不止執戒長老,就連穆長亭也愣在當場,震驚至極。
只見那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咬來,他們下意識朝后飛掠后退,蛇癭卻不戀戰,將蛇身一甩,卷住倒落在地的邢玉笙,朝天空飛去。
第33章 喪家之犬
房門被“砰”地一聲用力摔開,付息烽渾身濕淋淋的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男人正隨手拿了他翻看著,聽見響聲,頭也不抬地端起熱氣騰騰的茶杯吹了吹,悠然喝了一口。
付息烽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憤怒讓他額頭青筋暴起:“說好了只是讓小師弟受傷,為何他連命也丟了!這就是你所謂的合作嘛!”
男人勾唇一笑:“你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證明你還太幼稚,還不夠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論成敗。難道如今的結果你不滿意嗎?清心派再也容不下邢玉笙,你想要的人又重新回到你的懷抱,目的達到了,多好。”
付息烽大步走近,扯住男人的衣領,一下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怒道:“多好?!那是我師弟!不是什么旁的人!我沒你那么冷血!”
男人眸光暗沉,一下將付息烽推開,冷冷笑道:“你以為你就干凈多少?王家一百三十多口人命我可是為了你才把他們變成尸鬼的,你小師弟的死更是與你脫不了干系。現在倒是怪我冷血了,你怎么不想想,他們都是因何而死?”
付息烽雙拳緊握,猛地閉上眼睛。
男人拂了拂身上的灰塵,理了理衣衫,又走過去拍了拍付息烽的肩膀,重新恢復了和善的笑容:“好了,何必為此事與我爭吵,我們之間還有更好的未來要籌劃。”
穆長亭獨坐靈堂,神色恍惚,涕淚縱橫。
靈棺之中擺放著周稚冰涼的尸身,穆長亭靠在棺材邊上,手輕輕的在上面撫摸,聲音哽咽:“小師弟,都是大師兄不好,不應該叫你上思過崖的,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如果、如果當時我能早一點趕過去就好了……”
付息烽不知何時走進了大殿,靜靜站在他身后半晌,終于忍不住蹲下來將人半抱進懷里,低喃道:“長亭,你不要自責,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穆長亭以為他是在說他建議讓小師弟上思過崖的事,無力地搖了搖頭,眼淚浸濕了付息烽胸前的衣襟,他痛聲道:“不關你的事,是我沒有照顧好他,我明知道……明知道邢玉笙有神智不清的情況,可是、可是我竟然沒有防范他會對小師弟痛下殺手……我以為他至少是能夠認得出我們的。”
付息烽抿緊嘴唇,眸光變幻了數次,終于低聲道:“你要知道,師尊懷疑王家一百三十多口被滅門的人是尸鬼,現如今也不過是猜測罷了。邢玉笙身上的魔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他早已心生殺念!你難道還相信他的為人嗎?”
穆長亭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要說了,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
除了穆長亭姐姐去世那一年,付息烽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傷心難過,頓時心如刀絞,可是如今正是下一劑猛藥的時候,他不能心軟否則將功虧一簣。
付息烽按住他的肩膀,大聲道:“他不止殺了小師弟,就連你也想殺!難道你沒聽到執戒長老的話嗎?邢玉笙已經墜魔!他如今殘忍成性,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墜魔……”穆長亭怔怔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的滾落下來。
邢玉笙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之時,他正身處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穴。
月光透過石頭間的縫隙靜悄悄地鋪照進來,巨蟒盤曲在他身旁一動不動,許是他坐起來的聲音驚動了蛇癭,它竟睜開那對淺色金瞳,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一人一蛇久久對視,邢玉笙的手摸到身旁的驚鯢劍,全身都充滿著戒備。
蛇癭諷刺的聲音響在腦海里:“我救了你,你竟然想殺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