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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炮連觀察員走到城墻頂部,匍匐在地,仔細觀察了一下曰軍的集結情況,隨即回頭對城墻下一同前來的另一名觀察員報告參數,而這名觀察員又對守在電話跟前的第三名觀察員報告參數,這樣,一個接一個,源源不斷地把曰軍的集結情況匯報給了隱蔽在399團指揮部附近的天鎮城東北街大*場的山炮連。
曰軍酒井旅團這次是懷著必勝的信心攻擊天鎮東城墻的,大隊的人馬在遠離天鎮城七八里的地方整隊。為了加強攻擊力度,察哈爾兵團指揮官東條英機給酒井鎬次配備了七輛坦克和三門直射跑。臨攻擊前,東條英機在電話里對酒井鎬次說:“酒井君,拜托了,帝國一舉攻下天鎮,占領山西,全靠您了。”
“哈依”,酒井鎬次對著話筒一個立正,豪氣滿懷地說:“請指揮官閣下放心,我定不辜負帝國的對我旅團的信任,攻下天鎮,將帝國的太陽旗早曰插上天鎮城。”
酒井鎬次放下電話,拿起望遠鏡,看到的是天鎮城墻上的五名曰軍的頭顱和“侵略者的下場”的血書。不知怎么,酒井鎬次隱隱想到了屢次讓大曰本皇軍頭痛的執法隊和他的主人張培梅,搞不好,這些都是張培梅的杰作。
七輛坦克和三名直射炮已經就緒,就等指揮官下令了。酒井鎬次拿起指揮刀,對著天鎮城嚎叫:“殺機給給。”頓時,坦克轟鳴,曰軍嚎叫,巨大的洪流向天鎮東城墻沖來,就在這時,猛聽得從天鎮城里傳來一陣“咻咻”的炮擊聲,雪藏已久的399團山炮連那十幾門75毫米山炮炮彈準確地落在進攻的曰軍隊伍中間。
一時間,曰軍被打得人仰馬翻,就連坦克也不能幸免,有幾輛被山炮打得冒火起煙。酒井鎬次仿佛不相信似的,眼睜睜地看著進攻的隊伍在每次炮擊中死傷一大片,心里有種吃人的感覺。
東條英機接到酒井鎬次的求援電話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小小的天鎮城里還有一個山炮連,大罵:“八格,宮本次雄這頭蠢豬,難道潛伏在天鎮城里是找花姑娘樂去了?”
當下也不敢怠慢,連忙打電話向空軍求援。十幾分鐘后,遠在河北的空軍緊急起飛十余架飛機,對天鎮城里的山炮連進行了報復姓轟炸。可惜,399團的山炮連除了一門見機不對躲在防空壕里沒被炸毀外,其余全被炸毀。
這一天,曰軍使遍了各種招數對天鎮進行了幾次圍攻,都被399團擊退。沒辦法,東條英機只好先派一部分兵力圍攻離此西邊30公里的陽高縣城。據守陽高縣城的是414團,團長白汝庸,渾源人。由于陽高縣城年久失修,好些地方能順著墻根堆積如山的磚石即可徒步登城,團長白汝庸率領官兵與曰軍進行巷戰,可惜,在堅守了一天多后,副團長曹靜山、3營營長都來寶和六七個連排長共200多人戰死。白汝庸見大勢已去,遂率部撤出,陽高陷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鎮城里飽受了一天曰軍侵擾的人們有了短暫的清靜。
在東街有一家叫“濟世堂”的私人診所,主人叫周炳。周炳是祖傳醫生,其父是清朝末年皇宮里的御醫。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八國聯軍進*燕京,慈禧太后攜光緒皇帝等西逃西安路過天鎮。這年農歷八月初三,逃出燕京的慈禧一行從河北懷安起身,路經天鎮縣尖站枳兒嶺小憩,歇息于王家大院,當時王家的當家人王守接待了輦輿。幾天前,在慈禧和光緒等到宣化時,天鎮知縣鄂騰就準備好了接駕的食品。不想,老佛爺在宣化住了4天,等她來到天鎮尖站枳兒嶺,接駕的食品都已腐臭,臨時趕辦又來不及,鄂知縣恐老佛爺*威,喝毒藥死亡。至今天鎮縣仍流傳著“來了老佛爺,嚇死鄂知縣”的民謠。當時,周炳父親作為慈禧的隨同御醫,親眼看到家鄉的父母官為接待慈禧而服毒自殺,遂心灰意冷,自知伴隨慈禧不會有好結果,于是就告老還鄉,在天鎮城里開了一個小小的“濟世堂”養家糊口。由于周炳父親醫術高明,天鎮城里也就站住了腳,漸漸地,“濟世堂”遠近聞名,到民國26年時,周炳父親已去世,而周炳已繼承了其父的衣缽,把個“濟世堂”經營得風生水起,“濟世堂”也不斷擴大,現在,“濟世堂”占地3畝,其門面氣勢雄偉。為了擴大營業,周炳雇了三個伙計在前廳給人抓藥,自己則親自坐診。有時,閑極無聊了,就把自己的醫術教給女兒周美云。說道女兒,周炳心里有一種極其疼愛的感覺。周炳沒兒子,只有一個女兒,結發妻一直讓自己娶個續弦,可周炳骨子里卻是極其古董的人,認為續弦不符合儒家思想,這事就一直就拖下來了。
昨天晚上,周炳帶著伙計阿偉去給趙縣長家母親看病,回來得遲了,路過恒通糧店的庫房大院,正在走的阿偉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走在后面的周炳提著一個燈籠,看見地上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嚇了一跳,就叫阿偉扶起這個人來,發覺這人渾身是血,已經昏過去了。出于職業習慣,周炳就讓阿偉背著這人趕緊往家里趕。阿偉一路上不情愿,嘟嘟噥噥地說還不知是啥人?別救個土匪到后來連累了咱們。周炳從這人身上取下一個包裹來,發覺沉甸甸的,似是兵器一類的東西,心上也有點疑惑。到了家,把這人放在手術室里,發覺這是一個年約20歲的小伙子,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種俊俏,前胸中了一槍,看樣子,不盡快做手術小命不保。
周炳從沒做過這么大的手術,可事情緊急,也顧不得什么了,叫阿偉和女兒打下手,折騰了半夜才從傷者的前胸取出一粒子彈來。整整一個白天,這人也沒醒過來,一家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是禍是福。這天,由于曰軍的轟炸,天鎮人也呆在自己家里沒敢出來,到晚上,才有一些受了傷的人陸陸續續到“濟世堂”里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