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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準備在青鹿書院開設蒙學館,想邀縣主您家的三個妹妹入學試讀。”百里羨娓娓道來。
青鹿書院是花醴縣唯一的一所書院,郝甜的阿爹郝嵩曾經就在那進過學。
“還有誰啊?”郝甜不假思索地問。
“……”百里羨明顯是事先沒準備好應對郝甜提出的問題,所以他頓了頓,面帶羞赧地說:“您是第一家,還未邀約別家。”
意思就是想試點開班教學,但沒有學生主動報名,所以校長不得不親自去招生。
郝甜自行腦補了百里羨的話中話。
大昱國的大小書院里,正規的蒙學館極少。
一般都是越過幼兒園,學前班之類,直接上一年級,簡單地啟蒙教育一番,就直接開始上正課了。
其實小娃娃的啟蒙教育是很重要的,但卻不被重視。
也有家境富裕的,會先請先生來家里給小娃娃們啟蒙。
或者有個別是家里就有教學資源的,小娃娃們就由家中長輩親自啟蒙教導。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百里羨新官上任,就想到要在縣里的書院開辦蒙學館,他倒真是準備大干一場了。
并且,他比同時代的很多人都想得通透,看得長遠。
“她們是女娃娃。”郝甜提醒百里羨。
這個時代的女子,能接受教育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并且她們接受教育的方式不是去書院同男子一同聽課學習,而是在家里,家中長輩會為她們請來女先生授課。
“男女七歲不同席,她們才三歲,無妨。”百里羨解釋。
“你這蒙學館收哪個年齡階段的小娃娃?”
“年滿三歲,不滿七歲,男女不限。”
郝甜的眼睛一亮,驚訝于百里羨沒有直接和封建教條杠上,而是另辟蹊徑。
三歲到七歲,確實是小娃娃的最佳啟蒙年齡,而又巧妙地避開了“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樣的封建世俗規矩。
郝甜在心里暗暗贊嘆了一聲,不由地對百里羨另眼相看。
“什么時候開課授學?”郝甜決定送三只小崽兒去啟蒙了。
前世的小娃娃半歲就進行早教,郝甜先前多多少少也給小崽兒們進行過親子早教。
但她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又沒帶娃經驗,只能憑著前世少量與之有關的記憶,依葫蘆畫瓢那般會多少教多少。
郝甜原先打算等小崽兒們滿了五歲就給她們請個女先生蒙學。
眼下有機會,三歲開始也行,也不算揠苗助長。
“本月初十。”
“好,到時候我定會送她們去。”郝甜給了百里羨肯定答復。
出師順利,招到學生了,百里羨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氣。
郝甜又問了百里羨一些開學事項,百里羨都一一作答。
二人愉快地聊完,郝甜客氣禮貌地將百里羨送出縣主府。
胖牛狠狠地瞪著百里羨離開的背影,眼里放出無數的眼刀子。
自打他家老大讓他喝水,胖牛就沒再敢吐槽,他憋得不爽,內心里已經問候了百里羨的祖宗十八代。
郝甜目送百里羨走遠,才理會胖牛,“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胖牛張口就滔滔不絕,“老大,百里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那傻子說不定心里憋著什么壞,老大你太單純善良,小心別被他偽善的外表給騙了,他讓小花花、小雪雪、小月月去書院,怕也沒安好心……”
郝甜一邊活動發麻的雙腳,一邊耐心地聽胖牛吐槽,省得他憋壞。
胖牛說著說著,見自家老大好像壓根就沒認真在聽他所說的逆耳忠言,他頓時就收了聲。
郝甜聽著聽著,鬧糟糟的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
正叉腰踢著腿的郝甜抬頭看向胖牛,“怎么突然停了?”
“……老大你有在聽嗎?”胖牛心塞又委屈。
“……”郝甜默了默,問道:“胖牛,你似乎對百里羨有偏見?”
“沒有!”胖牛毫不猶豫地否認。
胖牛倒還真沒意識到自己這是對百里羨產生了偏見,而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意識到了,才發現,偏見這東西,如影隨形,他就是看某人格外地不爽!
“那你就是還在為他先前的舉動同他計較?”郝甜再問。
“沒有!”胖牛昧著小心心否認。
“好了好了,別往心里去,老子都沒計較不是!”郝甜試著哄自家小弟,“他先前腦子壞了,才導致行為舉止異于常人,但我也沒吃虧,你就別同他一般見識了,再說他現在好了,考了狀元,當了縣令,肯定不會再干出先前那種出格的事情了。”
“誰知道他某天會不會腦子又壞了呢!我不管,反正就是看他不爽!”胖牛這次倒是沒嘴硬地否認了。
郝甜輕笑,“還說對人家沒偏見!”
“我……我……”胖牛一時找不到話圓過去。
“好了,好了,別生氣,我向你保證,他要是再壞了腦子,還想來占老子便宜,老子就胖揍他一頓,這種可以了吧?”郝甜繼續哄自家小弟。
小弟為了老大的名聲操碎了心,郝甜當然得哄。
“一言為定?騙人是小狗?”胖牛像個小孩子般索要約定。
郝甜的眼角抽了抽,繼續哄,“老子說話算話,騙你是小狗!”
說完,郝甜抬頭看了看天,心中直呼:好險!
要是胖牛讓她發誓:騙人就遭天打雷劈。
她該怎么辦?
※※※
郝甜將小崽兒們要去蒙學的事情同阮氏說了,阮氏很贊同。
雖然郝甜是一口答應了百里羨,但她在家并不是一言堂,大事小事就算拍板下來,事后也都會同阮氏說一聲。
阮氏心寬,一般都是任由郝甜做主,從不阻擾郝甜,頂多是當她有更妥當的建議時,會提點郝甜幾句。
因此,母女倆在各種大小家事的處理上異常和諧。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大家就一門心思為三只小崽兒的蒙學做準備。
阮氏帶了橙花、桃枝、桂枝幾個小丫鬟給小崽兒們縫制小書包。
郝甜和胖牛去給小崽兒們添置文房四寶。
為免小崽兒們不適應,郝甜給小崽兒們進行了蒙學前洗腦,哦不!是蒙學前心理輔導。
郝甜還帶著小崽兒們提前去參觀了青鹿書院,帶他們熟悉路線,熟悉環境,認識夫子。
郝甜還給青鹿書院捐了銀子,為小崽兒們今后能在書院里混得順當,她可是費勁了心思。
前世的她,讀書那會兒很不齒那些因為家里有錢,就給學校捐錢的同學的家長。
因為有幾個臭錢就給孩子走后門,買成績買學位,了不起哦!
但現在,郝甜承認,她愿意花銀子給小崽兒們創造一個順遂的成長環境。
至少是童年無憂無慮。
并不是她要溺愛小崽兒們,而是她不愿看到她們的童年時代有陰暗。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的人,另一種是一生都被童年治愈的人。
郝甜是前者,她希望小崽兒們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