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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已穩,那些被征去邊關的兒郎們陸陸續續返家了,有自行回來的,也有被送回來的,還有回不來只被送撫恤銀子的。
幾家歡喜幾家悲……
小蝦村里平安回來的不到十人,郝甜讓劉癩子莫收這些人的過路費。
她怨憎分明。
回村之時,這些人看到村門口多了個過路收費的木寨樓,雖然驚訝,但歸心似箭,都匆匆回了家。
等他們回家與家人見過面,互訴衷腸,再開開心心吃了頓團圓飯,問起村頭的木寨樓,家人們自然告狀訴苦,這些人便找上了門。
這群人以李家大郎李大壯為首,他率先向郝甜抱拳,行了個軍禮,“郝千戶。”
郝甜幾大軍功加身,在軍中升職到了正五品千戶,她女子身份已暴露,軍職自然也就做不得算,她的令牌也被收繳了,但李大壯依舊如此稱呼,明顯是存了討好的心思。
“我已身無軍職,你不必如此稱呼。”郝甜不打算領李大壯的討好,面無表情,聲音淡淡,“啥事?說吧!”
“郝千戶,我等是代家人向您來賠罪的,他們愚昧無知,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要計較,并放大家順利通行。”李大壯說完,向郝甜深深地鞠上一躬,態度謙恭無比。
郝甜偏過身子,不受李大壯的賠禮,“李大壯,這事要換在你身上,你待如何?”
“這……”李大壯沉默了。
他可能會挖人家祖墳!
郝甜看著眼前這個和原主從小一起長大的魁梧少年,心中唏噓。
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打小這二人就是一對配合默契的玩伴。
二人是同批次入伍,但被編入不同將軍麾下,去往不同駐營地,兩年來未曾見過。
說來也怪,郝甜未在軍中見過任何老鄉,這一度讓她很失落。
未曾見過卻并不影響熟人知曉郝甜的豐功偉績,郝甜出事前,這些人還很自豪,因為他們和郝千戶是同鄉!
見李大壯沉默,郝甜又開口道:“當初郝老婆子和蔡村長合謀將我從郝家除名,再把我趕出小蝦村,這二人是主謀,而全村人也都是同謀。這事兒要真是落你們頭上,你們怕是會比我更狠!”
不管從前是多么老實憨厚的漢子,在經歷過戰場殺敵還平安歸來之后,身上怎可不多了份血腥暴力之氣。
郝甜深知眼前這群踩著敵人尸體堆活著回來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蠻橫的狠勁兒,因為不夠狠的人,回不來!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承認,郝甜說的是大實話。
“是我們錯了。”李大壯這回是真心實意的認錯。
“我知道,現今大家的日子不好過,我也無意為難,只要大房一家如數歸還從我家搶走的家產,我這木寨樓便不收大家的過路銅板。”
大昱國被戰事拖垮了民計民生,沉重的徭役賦稅使得百姓們苦不堪言,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一個銅板都恨不得掰成十個用。
郝甜初來異世就被人聯合欺侮,氣不過建了木寨樓,她絕對不會放過主謀,卻并沒打算長時間為難小蝦村的村民。
村民們沒有站出來為郝甜鳴不平,而是做了驅趕郝甜的同謀,是趨利避害,害怕被郝甜連累,這也是世人常有的私心。
俗語云:別人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
任何時候都不要怪別人沒有幫你一把,而要反思為何自己不夠強大!
“可那是你的家事,我們怎好插手!”站在李大壯身后的王鐵栓出言推據。
“對啊!我們如何讓大房還你家產?郝老婆子最會撒潑,這事鬧開了,我們也站不住理啊!”陳大器隨著接話。
“大房可以利用你們,我為何不可?”郝甜笑得狡猾。
眾人:“……”
李大壯最先反應過來,他無奈一笑,“你是故意的!”
郝甜也不否認,“你們也可以選擇不被我利用啊!我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要不要接受是你們的事,反正我這兒是在縣衙過了明路的,你們奈我何?”
這語氣,就是十足十的挑釁,還帶著仗勢欺人的味道了。
明里暗里,郝甜都不怕人欺。
這氣場,震得眾人忍不住心顫,他們自知不是郝甜的對手。
郝甜其實也并不指望村民們真能逼迫得大房還她家產,但讓村民去給大房的人添添堵,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李大壯沉聲一句,帶著一眾人走了。
來時有些故意不收住的張狂,走時卻低頭低腦,斂了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