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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棲遲看著他開了方子,又吩咐青寰跟著他去取藥,便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她的頭昏沉的厲害,幾乎睜不開眼,恍惚之中,她只知道似乎有人一勺一勺地把藥喂到了她的唇邊,又拿了濕帕子一遍遍擦拭著她滾燙的額頭。
宋棲遲昏睡了整整三天。
她醒來時,第一眼望見的便是外頭明媚的光,雨后初晴,萬物清新明艷。
“雨停了?”
她張嘴問了句,卻發覺嗓子干澀的厲害,險些發不出聲音。
“殿下醒了?”
裴溪故見她醒來,立刻欣喜地起身去斟茶,“昨兒個雨已停了,如今天剛剛放晴。”
宋棲遲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她抬眼瞧見裴溪故眼下的烏青,便知他這幾日定是沒睡好,不由得心疼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裴溪故搖搖頭,“阿朝不辛苦,只要殿下能好起來,阿朝做什么都愿意。”
宋棲遲忍不住笑起來,如往常那般摸了摸他的頭發。病了這幾日,她整個人瘦了不少,但這一笑,眼角眉梢里便又透出些風情靈動來。
她捧著茶盞又喝了半杯,想起前些日子的暴雨,忙又問道:“外頭的流言如何了?”
“雨停之后,陛下便派人去各處散播消息,說這雨能停,全是因為殿下在鳳露臺祈福了整整兩個時辰的緣故。”
一提起宋鳴,裴溪故的語氣便冷了下來,“如今外頭的百姓又開始重新朝拜殿下,聽說華夕街那兒,已經聚了不少人了。”
他俯身將安神香點上,“殿下的身子還沒好全,就別管這些事了,再多睡一會兒吧。”
“好。”
宋棲遲也覺得仍有些頭痛,便把手里的空茶盞遞給他,又在榻上躺了下來。
才閉上眼沒多久,就聽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宋宥急匆匆地推開殿門,大步流星地沖到榻前,顧不上與她寒暄,開口便問:“病可好了?”
他滿面的風塵,靴子上還沾著不少的泥,顯然是剛剛趕回宮中。
宋棲遲連忙撐榻坐起,笑著安慰他道:“已經好了,哥哥不必擔心。”
宋宥這才稍稍舒了口氣,歉疚道:“前些日子父皇命我去京郊巡查幾處農莊,誰知遇上了暴雨,便被隔在了那頭。好不容易挨到雨停,我才連夜趕了回來,剛到宮里就聽孫太醫說你病了。”
他輕輕拉住宋棲遲的手,眸中滿是心疼,低聲道:“棲遲……這次的事,是父皇做的過分了。”
宋棲遲搖搖頭,輕聲道:“父皇也有他的難處,若不這樣做,只怕會民心大亂。”
“那也不能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宋宥似是有些氣惱,卻又怕嚇著了她,忙放軟了語氣道:“我讓孫太醫備了些補藥給你補養身子,這幾日你好好歇息,旁的事都不必管。”
他扶著宋棲遲的肩,讓她重新躺下去,又加重了語氣道:“有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管,記住了嗎?”
“記住啦。”
宋棲遲從被子里伸出手來,不輕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胳膊,笑著嗔了一句:“啰嗦。”
*
靜養了半個月后,宋棲遲的身子總算是大好了。
那場暴雨過后,天兒又熱了起來,日頭懶洋洋地照著,將樹葉烤的滾燙。
宋棲遲在屋里憋了這么些天,早就悶壞了,她望了一眼外頭明晃晃的日光,轉頭去喊裴溪故:“阿朝,今天天氣這樣好,你陪我出宮去轉轉可好?”
她語調輕快,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像一閃一閃的星子,漂亮得灼人眼。
裴溪故跪在她腳邊,將手中晾好的涼茶遞到她手上,乖巧應道:“好。殿下想去哪兒?”
“昨兒個聽哥哥說,華夕街口新開了一家茶樓,里頭的碧螺春沏的最好,你陪我去嘗嘗吧。”
宋棲遲笑著看向他,“你來大夏這么久,一直待在這皇宮里頭不曾出去過,正好今日帶你去外頭逛一逛。”
她起身進了內室,由宮女服侍著換了身出宮的淡色常服,稍作梳妝后,又取了頂帷帽戴上把臉遮住,然后便帶著裴溪故出了宮。
那家新開的茶樓開在華夕街最繁華的街口處,正趕上今兒天氣好,來往行人更是絡繹不絕。
宋棲遲不想太過顯眼,便讓幾個隨行的侍衛都在底下等著,只帶著裴溪故一人進了茶樓。
店小二站在門口,雖看不清她的樣貌,卻也隱隱感覺到她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連忙殷勤地迎上前去:“客官可是來喝茶的?二樓設了雅間,您二位樓上請。”
宋棲遲微微點了下頭,跟著他往二樓走去。
她今日穿了件極簡單的霜色繡茶如意裙,與裴溪故身上的白衣極為相襯,素凈如蓮,不染纖塵。
大堂里坐著的人紛紛朝她看過來,她用帷帽遮著臉,那些人看不清她的模樣,便都轉移了視線,去看跟在她身旁的裴溪故。
那少年錦衣如雪,出塵若仙,側眸時卻偏又生出許多風情來,清冷又絕艷,惹得滿堂的人皆屏息驚嘆。
宋棲遲察覺到身后那些人的目光,便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小聲道:“我們走快些吧。”
她拉著裴溪故快步往上走,全然沒注意到二樓轉角處的雅間里,一男一女正透過珠簾的縫隙打量著他們。
那女子穿著件極艷麗的荷粉紗裙,眼波盈盈地攀著身側男子的手臂,掩唇低笑,媚態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