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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越挑了把椅子,緩緩坐下,撫摸著狐貍,喜怒難辨:“罪在哪?”
“屬下沒有完成任務,抓到姜禾。”
巫越沉默,穹碧落不敢隱瞞:“屬下違背了教主指示,對姜禾起了殺心。”
巫越依然摸著懷中的貓,沒有答話。
穹碧落背后漸漸有了濕意,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屬下私自去了逍遙門,還傷了人。”
“屬下惹辛公子動怒了。”
巫越這才有了點興致,“哦,你為何會惹上他?”
“因為屬下連續兩次偷襲,傷了姜禾。”
其中一次還是上逍遙門暗算,這個她不敢明說,教主曾明令禁止,不得去逍遙門生事,是自己一時沖動。
巫越似笑非笑,“辛忱就那么在意姜禾?”
有多在意?她不知道,但一切的起因是姜禾,藏在袖子里的手緊握成拳,“是。”
“你因為辛忱在意姜禾,才罔顧我的命令,想要殺了她?”巫越心底隱有嘆息,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這群屬下,此時才發覺穹碧落對辛忱的不同尋常。
穹碧落大急,吞吞吐吐,遮掩道:“屬下是擔心辛公子被人迷惑,姜禾是年城少主,接近辛公子一定另有目的。”
“穹碧落。”摸貓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跟隨巫越幾百年,豈能不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穹碧落不敢再瞞,“屬下知錯,不該隱瞞,不該對辛公子起了別的心思。”
巫越反倒笑了,“你有什么錯,若是能獲得辛忱歡心,之前種種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跪在地上的穹碧落,聽聞這話,抬頭看向巫越,內心閃過驚喜。如此說來,教主是支持她跟辛忱的。這么多年,她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只是遠遠地看著辛忱,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人,如今,有了教主的支持,她仿佛有了勇氣,看到了希望。
“鑄劍。”天微微亮,姜禾步如流星,剛到鑄劍居門口,就喊了起來,滿心歡喜,聲音輕快。
聽聞是姜禾,鑄劍放下手中的藥草與石頭,匆匆跑了出來,“姜禾你好了,是不是?”左看右看,眼前人生龍活虎,他這才放心,“我沒有主動去看你,你會不會生氣?”
昨日撒了謊,內心惴惴不安,今日起個大早,煉制驚雷刀,想著能早一日是一日,所以才沒有去看她。
“我這不是來了嗎?”姜禾原地轉了兩圈,臉上是藏不住的笑,“不但好了,功夫還上了兩個層次。”轉完又覺得不對,這動作未免有些傻氣,可說不清什么原因,看見鑄劍,自己總是莫名其妙想親近。
“那就好。”聽聞姜禾功力大漲,他開心,總算歪打正著,藥材發揮了奇效,只是,“對不起,我讓你受了那么多苦。”
“值得,要不是你,我的功夫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突破呢。”過去三個月,卷云袖一直停留在第三層,怎么修煉都無法突破,這一連兩級,算是后福。
鑄劍走向前拉住姜禾,語氣格外認真:“姜禾,我從小到大沒什么朋友,你愿不愿意……”
不等對方說完,姜禾點頭答應,“愿意的,只要你不怕受我連累。”自從經過三次藥浴,姜禾已經把鑄劍當做一起玩耍,一起探險的好伙伴了。
“我不怕,可要是我騙了你呢?”鑄劍有些緊張,生怕姜禾改口,自己就要失去一個好朋友。
姜禾審視著眼前的人,一臉嚴肅,“是曾經騙過我?還是正在騙我?或者,將來會騙我?”
“曾經。”鑄劍羞愧地低了頭,下一刻又匆忙抬頭,補充道:“現在、將來我都不會騙你的。”自己從小就討厭撒謊,將來定然不會騙自己的好朋友。
“那好吧,過去的不計較。”姜禾一臉大方,想著鑄劍還真是老實,人又厚道。只見她狡猾一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夫子教育學生的口吻,“你曾經騙我什么了呀,還不老實交代?”
“我,其實驚雷刀并沒有打造好。”
“嗯?”驚雷刀,沒好?所以當時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不得已說的謊。嗯,鑄劍如此老實,定是辛忱出的主意。
撒了謊的人趕緊將功補過,“我保證這幾天就煉好。”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驚雷刀因為自己,已經一拖再拖了。
“姜禾,你不生氣啊?”
“不生氣,你肯定是被辛忱帶壞的。”姜禾擺了擺手,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辛忱傷勢如何?”鑄劍追了上來。
“他帶你撒謊你還關心他?”怎么看都有一種小白兔與大灰狼做朋友的感覺,姜禾心底一嘆,小白兔太好了。
“撒謊是我自愿的。”沒人逼自己,自是怨不得他人,論起來,自己還要感謝辛忱急中生智,不然姜禾就危險了。
“需要養個十天半個月吧。”姜禾走出院門,又回頭囑咐道,“煉刀歸煉刀,可別廢寢忘食。”
鑄劍笑了笑,十分乖巧地說了聲:“好。”
回去的路上,姜禾一直在想,照理說,鑄劍能與辛忱、陸曉生并稱逍遙三公子,那么歲數應該也不小了吧,少說幾百歲,可是在自己面前,他怎么會是一副鄰家乖巧弟弟的模樣?實在奇怪。
來逍遙門也有一段日子了,之前一直臥床養傷,如今身體痊愈,功力大增,姜禾自是想出去轉轉。逍遙門所在的巫南城,她還沒逛過呢。下意識摸了摸袖子,空空如也,姜禾拍了拍腦袋,朝星辰苑走去。
“辛忱,一小只呢?”當日辛忱離開,她想著一小只待在逍遙門也是沉睡,還不如跟著辛忱,現在,是時候拿回來了。
躺在床上的人,看了眼一進門就索要一小只的姑娘,沒好氣道,“昏睡著呢。”
“你前段時間,一直待在昆西城?”她可聽聞了,辛忱往城墻上一站,威懾了好幾撥巫越教徒,此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風范,有點像年月。
“嗯。”辛忱似乎并不想談論昆西城的事,轉了話題,“那時一小只是醒著的。”
言外之意,一小只果然如之前他們猜測的那樣,之所以沉睡,是因為陸曉生在場。
“果然如此,我要出去轉轉,順便觀察一下走出多遠,一小只會醒。”陸曉生與一小只之間,藏著一個了不得的秘密,現在雖然不知道,但一點一滴,剝繭抽絲,自己總會弄清楚的。
聽聞姜禾要出門,辛忱下意識提醒道,“巫越出關了,你要小心,他可不是穹碧落或者夏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