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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結束了,越瑢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個相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貴氣與氣勢的媳婦兒。他先是驚艷了一瞬,但想到這一切是怎么來的,又不覺得開心了。
“今日辛苦世子了,等您回來,妾身給您做好吃的。”
看著笑得一臉溫柔,眼中含著感激之意的蘇妗,越瑢回神,目含探究地看了她兩眼,然后忍下心中的苦逼沖她微微一笑:“那為夫就等著了。”
***
姑娘家的及笄禮不請男客,蘇妗目送越瑢和棲露出門之后,便回屋抱兒子去了。
越瑢帶著棲露上了馬車,一路朝廣安伯府而去。
廣安伯府離得有些遠,越瑢靠坐在寬闊柔軟的馬車里,聽著外頭的車輪滾滾聲,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懷疑的種子,便會不自覺地想要去探究,越瑢眸子微閃,朝一旁坐得離他遠遠的棲露看去。
“我記得,你與夫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棲露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忙恭敬道:“回世子,是,奴婢六歲的時候就被姑娘撿回家了。”
“那你應該很了解夫人?”見棲露聽了這話微微一愣,越瑢淡然一笑,溫聲說,“廣安伯府是夫人的娘家,只是我常年不在京中,對夫人的娘家人實在不甚了解,未免行差踏錯給夫人帶去麻煩,你不妨先與我說說大概的情況?”
本有些緊張的棲露一想也是,便暗暗放松了下來。然后,她開始給他講廣安伯府的大概情況,比如府里一共有多少人,現在當家做主的是誰,他們彼此間的關系又怎么樣,還有府里發生過的一些重大事情……簡直就是一籮筐似的倒了出來。
猝不及防的越瑢:“……?!”
他想知道的不是這些好嗎!
“那夫人與府里眾人的關系……”
越瑢試圖打斷她,將話題往蘇妗身上引,然而棲露根本停不下來。她本就是個小話癆,一開口就停不下來那種,再加上語速快,語調高,越瑢的聲音完完全全被她自己的聲音壓住了,根本進不去她的耳朵。
“……”
越瑢心很累。
他從前怎么一點兒都沒發現,自家媳婦兒身邊這看起來一臉憨樣的小丫頭,嘴巴這么能說呢?
又見她越說越來勁,顧忌著自己的仙君人設,沒法粗魯喊停的越瑢終于受不住打消了從她嘴里套消息的念頭——他怕自己想套的還沒套出來,就先被她給吵死了。
幸好馬車行得快,沒一會兒廣安伯府就到了,越瑢看似優雅實則逃難似的下了馬車,棲露也終于閉上叨叨了一路的小嘴,恢復了之前的恭敬憨厚狀。
耳朵仍在嗡嗡直響的越瑢:“……”
要不是她說話間神色不似假裝,且下車后還一臉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巴,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事實上,棲露還真不是故意的——雖然蘇妗囑咐過她,遇到某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問題時,可以用這一招糊弄過去。但方才那情況,她是真心想為越瑢解答疑惑的。
只不過她答的,都不是越瑢想聽的罷了。
“見過世子夫人,給夫人請安!”
是廣安伯府的門房看見他們迎了上來。
越瑢回神,神色溫和又矜貴地沖他點了一下頭,然后學著蘇妗的樣子,邁著小碎步,身姿裊裊地進了廣安伯府的大門。
“老夫人可在府里?”
這出嫁的孫女回了家,不管目的為何,按規矩都得先去給府中長輩請安。但門房卻說廣安伯府的老夫人前幾天吃齋祈福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越瑢聽了也不意外——三房是庶出,不受老太太重視,三房姑娘的及笄禮,老太太不放在心上也很正常。他點點頭,對棲露道:“那咱們就先去看看母親,然后再去給兩位嬸娘請安吧。”
母親自然是指蘇妗的母親柳氏,兩位嬸娘則是指二房夫人,也就是如今的廣安伯夫人汪氏和今日女兒及笄的三房夫人梅氏。
棲露點頭,帶著越瑢往柳氏所住的小院走去。
柳氏雖是長房夫人,但因常年孀居,又是個神志不清的,所住的地方位置比較偏僻。不過偏僻歸偏僻,環境倒還算雅致,打掃得也很干凈。
外人都說廣安伯夫婦善待寡嫂,宅心仁厚,雖然不知道私下如何,但就這表面看起來,確實還不錯。
“棲露姐姐,你回來了!還有姑娘……”門口掃地的小丫鬟見到越瑢很是高興,忙上前給他請安,“奴婢給姑娘,不,是世子夫人請安!”
“起來吧,我娘呢?”
“夫人剛吃完飯,正在屋里休息呢,奴婢帶您進去!”
越瑢點頭,跟著那小丫鬟進了柳氏的臥房。
臥房里柳氏正拿著一支桃花狀的玉簪靠在床上,口中含含糊糊地說著什么。她身邊,一個穿著翠色衣裙的丫鬟正細心地給她整理被褥。
那丫鬟是柳氏的貼身丫鬟,名喚綠樰,見到越瑢,忙面色欣喜地上前請安。
越瑢免了她的禮,緩步朝床邊走去。
明明四十歲都還不到,柳氏卻已經滿頭花白,又因為神志不清,常年病著,她的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身體看起來也很是枯瘦。這會兒她正看著手里的玉簪,反復不停地念叨著一個名字:歲和。
越瑢知道,那是蘇妗父親的表字。
這個可憐的婦人深深地愛著她的丈夫。據說她丈夫意外身亡后,她曾受不住打擊,自縊殉情過,只是緊要關頭被人給救下來了。
然后命是救回來了,人卻還是瘋了。
“娘,我來看你了。”
每年過年回京的時候,越瑢都會陪蘇妗來看柳氏,因此對她沒有很熟,但也不算全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