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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朗:……
他們從“魔法原理的公式研究”討論到“魔法學史”,再討論到“某某老師最新的研究課題”,遲朗全程處于迷茫狀態,還要裝出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為什么,他們要在酒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討論學習?遲朗一邊想,一邊默默地喝著酒。這不是讓他喝個酒都要籠罩在學習的陰云下嗎 ?
第11章 離我遠一點
酒館里點燃了油燈,昏黃的燈光灑在舊跡斑斑的木桌上。人不是很多,大多是魔法學院里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待夜色徹底降臨時,遲朗他們旁邊的一桌有位魔法師開始唱歌。他隨身帶著一把手搖風琴,邊撥動著琴弦,邊輕輕地哼唱著。
歌聲很悠揚,漸漸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黛娜側耳聽了一會,笑著說:“是‘云端之夢’哎,當初學院里風靡的求愛之歌。還是你當時唱的好聽一些。”
這話一出,喬伊斯的表情變得很奇怪,有種說不出的傷感。遲朗默默地低頭喝著酒,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聽到。等那位魔法師唱完歌后,黛娜跑過去借過了那把手搖風琴,清了清嗓子,也唱了一首歌。
黛娜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越,歌聲有種隔得很遠的空靈之感。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歌,雖然她的歌聲很好聽,但是聽起來也讓人覺得悲傷。
“這是什么歌?”遲朗問這話的時候頭已經有些暈了,他覺得自己之前喝果酒喝得太多了。
“家鄉的歌曲,我也不知道名字。謝菲爾德,你知道名字嗎?”黛娜看向了謝菲爾德。
謝菲爾德搖了搖頭。
遲朗問他們:“你們是來自一個地方的嗎?”
黛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沒錯,算是一起長大的吧。”
之后黛娜又唱了幾首歌,無一例外地都很好聽,喬伊斯還是一副深受情傷的模樣,遲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每當酒杯空了,謝菲爾德又會給他滿上。
遲朗覺得很奇怪,平時他覺得懷特太太的酒不怎么好喝,今天卻喝得停不下來。
遲朗又拿起酒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然后酒灑在了袖子上,他本來想起身去拿點紙擦一下,但是他整個人有點迷迷糊糊的,起身的動作做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
謝菲爾德先站了起來,他拿出了一張白手帕,俯身將遲朗袖子上的酒擦干凈了,他從袖子擦到遲朗的手。
遲朗看著那張潔白的手帕沾上了酒漬,心里有種莫名的感覺,他很想說大哥你不用擦,我自己去找點紙就好了,但是他心里的想法,在這醉醺醺的狀態里,難以傳達到動作上。
謝菲爾德做完這一切之后,問他:“你喝醉了嗎?”
遲朗聽不到他在說什么,或者是聽到了而大腦不能反饋出信息,所以他只是一臉茫然地看著謝菲爾德。
謝菲爾德笑了笑,對黛娜和喬伊斯說:“那我先帶他回去了。”
黛娜的表情有些訝異,她看著謝菲爾德將遲朗扶起來,在遲朗說話含糊的時候還湊近了耳朵聽,然后注視著他們倆走出了酒館。
“沒想到謝菲爾德居然……”黛娜嘀咕了一句,“他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喬伊斯問她:“你還喝嗎?”
黛娜轉頭看他:“喝啊。”
*
走出酒館后,被涼風一吹,遲朗稍微清醒了一點,他能感覺到自己半靠在謝菲爾德身上。
現在是假期時間,學院里人不多,此時也很安靜。星星布滿了天空,這條路顯得明亮而蕭索。遲朗:“謝菲爾德,你假期為什么不回家啊?”
謝菲爾德:“家離得太遠了。”
遲朗語重心長:“離得遠也要回家啊,我以前上學的時候離家也遠,但我天天都盼望著回家。”
“米迦,”謝菲爾德盯著他,“你家在哪里?從澤弗納爾城到那里要多久?”
“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遲朗有些沮喪,“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我覺得永遠都到不了。”
謝菲爾德站在他身前,他背后是漫天的星光,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我能不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呢?”
遲朗還未能完全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沒有明白自己的情況。
“名字?”
“對,你的名字。”
微風慢慢地拂過,遲朗心里隱隱覺得自己應該說的是另外一個名字,但是他完全想不起來另外一個名字是什么。
于是他慢慢地,慢慢地回復:“遲……朗。”
謝菲爾德重復了一下這兩個字的發音,他笑著問:“你是東方人嗎?”
遲朗點了點頭。
“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遲朗很誠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一個夢就來了。”
“什么樣的夢?”
“玫瑰,一片美麗的玫瑰。”
謝菲爾德怔了一下,然后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隱了。
他松開了手,轉身朝著前面走了幾步,然后又停了下來。
他們此時又走到了學院里的那座雕塑前,那座“魔法之神”的雕塑。謝菲爾德看著這座雕塑,像是透過這座雕塑看到了遙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