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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就擼貓,一只不夠就兩只,保管貓到病除。
楚玉簪抿了抿唇,“我也養(yǎng)過一只三花貓。”可是她逃出來的時候沒法帶上它,不知道它現(xiàn)在如何了。
陸夷光沒問她的貓怎么樣了,想了想,“我那兒剛生了一窩小貍花貓,你要不要養(yǎng)一只解解悶?!?
“謝謝縣主好意,只是我怕照顧不好它。”她自己都是寄人籬下,靠著別人養(yǎng),哪有資格去養(yǎng)貓。
陸夷光笑了笑,便沒再說什么,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小貓咪舒服地喵了一聲。
奶聲奶氣,恁是惹人憐愛。
楚玉簪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它柔軟的后背,溫暖綿密的觸感讓她在一瞬間想起了從前。
祖父坐在搖椅上喝茶,她坐在旁邊逗貓,陽光是暖的,天空是藍的,花是紅的,草是綠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的貓是祖,外祖父送給我的。”楚玉簪望著小貓寶石一樣明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說道。
陸夷光斟酌了下,“你外祖父肯定很疼你。”
楚玉簪眼中的笑意如同湖面波紋蕩漾開來,她本就生的貌美,這幾日不必再奔波勞累,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這般一笑,容光煥發(fā),顏色動人,“我外祖父只是個秀才,薄有幾十畝良田,但是他老人家把他能力所及內(nèi)的最好的都給了我?!?
陸夷光莞然,大多長輩為了晚輩可以傾其所有。
“唯獨在讀書上,外祖父對我極其嚴格。”楚玉簪緩緩道。
陸夷光點了點小貓咪濕濕的鼻子,“你外祖父想讓你當大才女?!?
楚玉簪抬頭搖了搖頭,“外祖父沒想過我當才女,他只是怕我看了不該看的書。”
陸夷光瞬間想到了自家大哥。
楚玉簪輕輕撫著小貓的背,別人家的孩子是看著《三字經(jīng)》、《百家姓》、《千字文》識字,她是看著《女則》、《女戒》識的字,“外祖父說我娘是情情愛愛的話本子看多了,移了性情。”
陸夷光沒來由的心虛,她也挺喜歡看話本子,現(xiàn)在她有點理解大哥為什么那么嚴防死守了。
楚玉簪苦笑,“我娘天真,別人說什么就什么了,他說他未有家室,便也傻乎乎的信了,還……”未婚先孕,她頓了頓,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
陸夷光一愣,未有家室?!
楚玉簪子面露尷尬,“對不起,對縣主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陸夷光彎了彎眉眼,“不要緊,一些事說出來心里會好受許多?!?
楚玉簪望著澄凈的眉眼,覺得她和這只小奶貓有些像,柔軟可愛又無害,讓人情不自禁地卸下心防。
“縣主慢慢玩,我先走了?!?
陸夷光沖她笑了笑,“你回去休息吧?!?
楚玉簪站起來,屈膝一福,后退三步方轉(zhuǎn)身離開。
待楚玉簪走遠了,黃芪小聲嘀咕,“楚姑娘也怪可憐的?!?
半夏橫了她一眼一下,再可憐那也是半個主子,輪不到她一個下人來同情。
黃芪訕訕地縮了縮腦袋,不好意思地看著陸夷光。
陸夷光掃一圈笑了笑,是挺可憐的,父不詳?shù)暮⒆樱幘晨上攵?,而且聽話頭她娘還是被騙的。
她抱起小奶貓,抬腳去找南康長公主,這說一半留一半,不是故意折磨人嗎?這事困惱她好幾天了,不問清楚,她不舒坦。
面對陸夷光求知欲旺盛的眼神,南康長公主也不做隱瞞,姑娘家知道點這種事也能警醒些。
楚心慈和陸衍的故事,簡而言之,就是單純天真到有點蠢的美麗女子遇上風(fēng)流多情的薄情郎。
楚心慈是家中獨女,被養(yǎng)得天真無知。十五歲那年不幸遇上了風(fēng)流多情的陸衍。陸衍隱瞞身份與楚心慈交往,楚心慈信了他的花言巧語,等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jīng)鑄下大錯。陸衍想納楚心慈為妾,然楚父雖然只是個秀才,卻是個傲氣的,不肯讓女兒做妾。
用陸勇的話來說,陸衍幾次上門都被楚父趕了出來,恰逢他的調(diào)令下來了。陸衍無奈離開,臨走留下了一筆銀子,如果楚家改變了主意可以寫信給他。只一直沒有收到音訊,慢慢的也就忘了。
用崔嬸的話來說,陸衍走后,楚心慈才發(fā)現(xiàn)有了身孕,楚父想偷偷打了,可楚心慈體弱,郎中說很有可能一尸兩命,就算僥幸保住了性命也可能影響日后生育。
楚父只能捏著鼻子安排楚心慈生產(chǎn),生下楚玉簪之后,為了女兒外孫女的將來,楚父狠心把外孫女送給了一戶可靠的人家。
出了這等事,楚心慈無心也無顏嫁人,她自梳在家做了居士。如此過了三年,收養(yǎng)楚玉簪的那戶人家出了意外,不能再養(yǎng)她。
楚父就想辦法以收養(yǎng)的名義把楚玉簪抱了回來,一家人得以團聚。
在楚玉簪十歲那年,楚心慈病逝,又過了兩年,楚母也走了,及至今年立夏后,楚父急病去世,也沒來得及安排好楚玉簪。
想吃絕戶的楚氏族人侵占田宅不夠,還想將楚玉簪嫁個好價錢,主仆倆趁亂跑了出來,北上尋親。
半響陸夷光憋出一句,“二叔有點缺德了。”當時二叔二十一歲,可比楚心慈大了六歲。楚心慈年輕不曉得輕重,二叔都入仕為官了,也不知道厲害不成。
南康長公主嗔一眼陸夷光。
陸夷光無辜地眨了眨眼,難道她說錯了。這事,楚心慈固然有錯,輕信不自重,但她還是覺得二叔錯的更離譜。
南康長公主拍了下她的后腦勺,“到了外頭可不許這么說?!?
“我傻??!”陸夷光一撇嘴角兒。
南康長公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夷光摸了摸懷里的小奶貓,老氣橫秋地感慨,“女兒家千萬不能喜歡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