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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泯仇木然的跪在地上,頹敗的往四周望去,那云煙好似一片一片的碎裂開來,冷風又像是刀子似的,割到了骨頭里,又疼又麻木。
他開始有點懷疑了。
也許他從來到天山邪教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徐風了,上次跑出去遇見雪狼那次,是徐風來救他,也許那根本就不是徐風,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罷了。
他這么一想,覺得是真的了。
也許更早以前便是如此了,或許早到鬼閣之變的時候,計泯仇已經(jīng)死了,早就死了,后面發(fā)生的一切都一定是懲罰,是他一個人臆想出來的。
其實他早就死了,早就下了十八層地獄,這是鬼差在折麼他。
計泯仇想了想,越覺得那才是真的,他往四周一望,不知何時似乎隱隱約約看見那血紅的花一朵一朵開在河邊,血似的。
他呆愣愣的往前走了幾步,又開始懷疑,也許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被殺死了,或許在被刺客追殺的時候,對,其實那不是爹派來的刺客,是真的刺客,已經(jīng)把他殺了。
但他為何會記得徐風呢?
計泯仇想,也許徐風是真的,他想,也許他當初下了扶桑崖時,就被禁錮在幻境中了,那個怪物,那個叫饕餮的怪物其實已經(jīng)將他殺了,其實他已經(jīng)死了,當自己活著,所以臆想出了這之后的一切。
他拿起旁邊的劍,一劍向自己的手腕兒割去,血便流了出來,他在失去意識之前看了一眼遠處的人,模糊不清,為什么是假的,手卻疼呢?
計泯仇再一次醒了過來,他還是在天山的客房里,一模一樣。
他木然的看著自己的手,完好無損。
他有些呆的看著那扇門,過了一會,伸手推開了身側(cè)的窗戶,外面就是萬丈懸崖,只要他跳下去……
他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跳。
至少再看一眼他也好。
過了不多時,果真有人來敲門。
計泯仇沒有動,那人便自己推開了門。
計泯仇呼吸一窒,卻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
然后,計泯仇跟著他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他還是死了。
計泯仇瘋了一般,忍不住失聲痛哭,心如刀絞,他聲嘶力竭的咳了兩聲,喉嚨一甜,嘗到了唇角的鐵銹味兒。
計泯仇雙手抱住頭蹲在地上,眼淚不斷掉落下來,“你是誰!為何如此折磨我!你是誰!”
計泯仇站起來,往四周望了望,一個人也無,他一腳狠狠踢在柱子上,伸手抓扯了一把自己的頭發(fā),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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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日都殷切期待著他的暗衛(wèi)到來,卻又無比絕望地看著他死去,他聲嘶力竭,無論如何阻止,都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死。
過了不知多久。
計泯仇終于不在哭了,也不再有任何妄想,只是傻子樣呆著,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想。
每日那些人如同往常一樣,端著飯菜到客堂里來,若是他發(fā)狠將其打傷,第二日那人也是毫發(fā)無損的繼續(xù)來給他送飯。有次他索性真就打死了他,第二日,可是第二天那尸體卻沒有了,他依舊毫無異樣的來。
計泯仇快要瘋了。他伸手拉扯自己的頭發(fā),把頭發(fā)揉得亂糟糟的一片,用牙咬自己的手,直到看見血從傷口處滲了出來。然后又安心的一點一點舔掉。
計泯仇甚至想,他說不定從來沒有活著過,只是路邊的野花野草蝴蝶蟲子之類,某一天看見了紅塵滾滾,繁華似錦,因而做了一個夢。
他看見自己手腕上的那條猙獰的傷疤,他確切的記得,這是當初封塵挑斷的,挑斷了他的手筋,后來被人救了,慢慢好的,當時可疼了好久。他將手伸進里衣,摸住自己的胸膛,心口上也有一道疤,是當初徐風刺的,也將養(yǎng)了許久,他現(xiàn)在還清楚的記得那刀刺進身體的痛苦。
那這是真的了?
計泯仇想不清楚了,忽然發(fā)狠似的,又一次將那手腕兒上的傷疤咬得血肉模糊,血跡蹭在他的臉上,溫熱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