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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將明溪真人從云間打落,連風都被撕碎。
這還不算完,明溪真人往下墜落,那一掌竟掌勢不去,猛然一轉方向,朝她頭頂再落下!
明溪真人身上傷本就重,若再被擊中一次,必死無疑。
可已無法躲避。
便干脆不躲了,干脆提劍,拼著最后一口氣,再度出招!
——哪怕是只留下一道傷口,亦足矣。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雷光從云上疾竄出,明滅一閃,替她將這一掌接下!
是孤山劍陣——以及雷光之后,閃出孤山掌門。
沈意如伸手將明溪真人一抓,提劍的手挽出一道劍花,往忘念面門上一送,自己則帶著明溪真人迅速后撤。
下一刻,許多人都在這高空現身,有孤山諸峰峰主,以及其他門派的掌門或長老。
無數靈力華光炸起,合著孤山劍陣引落的雷,化作同一聲震蕩。
一個太玄境對上一個太清圣境,幾乎沒有勝算可言。
可若十多個太玄境聯合起來向太清圣境出手,并動用了史上最強有力的殺陣呢?
這一擊將忘念逼得后退,穩住身形的過程中,沉沉咳出一口血來。待站穩,他抬眼一看,但見無數云舟從南來,將這漆黑不見月光的天幕上點綴出星辰。
位于綿水南岸營地中,各門各派組成的聯軍全部出動了。他眸光微動,往那連片的云舟上掃了一圈,繼而視線收回,看向近處的十幾人。
有男有女更有老者。
雖說曾答應過一人不傷老幼及女子,但若他們要殺他,便也無可奈何了。
“阿彌陀佛。”
又是一聲佛號,忘念垂眼,雙手合十,祭出法外金身!
燦金的佛光滿遍夜空。
便是這一剎,高境界者的威壓蔓延開,氣氛陡然一滯,連風都止。散亂浮云定格,忘念對面,立在虛空中的眾人被這等氣勢壓迫得幾乎站立不穩。
有孤山劍陣相助又如何?十數個太玄境又如何?孤山劍陣不過一介陣法,死物而已。至于這些人,在面對高出自身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對手時,就算靠在一起背抵著背,也難站直身體。
更何談出招——
孤山雪意峰。
容遠在院中練劍,如往常那般先揮劍五百下,然后才開始練習劍法。山中秋風蕭瑟,孤山上下,唯他一人的劍聲。
曲寒星睡在屋中。
自那日沈意如將孤山上下所有弟子都帶離后,天氣更添幾分冷,容遠怕他著涼,在他身上蓋了一條厚毯。
不過兩三日,曲寒星整個人瘦了一圈,垂在身側的手枯如柴。
他被一場夢緊抓扯住,至今不曾醒來。
夢里不知身在何方,更不知身是誰人之身,只曉得烈日炎炎,他行在路上,口渴萬分。
“到底哪里有水?”曲寒星拖著語調念叨,太陽烤得他口干舌燥,頭頂幾乎要冒煙,語氣自然奇差無比。
“這里又不是荒漠,為什么走了這么久,還是看不見一條河或者一個湖呢?”
一路行來道旁皆是郁郁蔥蔥,顯然這些樹木花草都不缺水,為何他就是尋不到水源呢?他的運氣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吧?
曲寒星氣得翻了個白眼,抬起頭往四下張望,敞開嗓子喊:“喂,有沒有人?”
他邊走邊喊,過了沒多久,前方拐角轉出來一個人。是個菜夫,扁擔上挑著兩大籮筐青菜。
“喂兄臺,哪里有水啊?”曲寒星欣喜發問。
菜夫抬頭,定眼瞧見曲寒星,立刻變了臉色,將肩上扁擔一掀,拔腿就跑:“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我問你哪里有水!”曲寒星又氣又怒又震驚:“你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你,喊什么救命!”
“啊啊啊啊老虎!救命救命!老虎下山吃人了!”道上傳來菜夫失措哭喊的聲音,不過越來越遠,想來是跑開了。
也是在這時,曲寒星才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的視野都很低——他用的并非人身。
曲寒星覺得是他大意了,趕緊捏變身訣,不曾想口訣念完,視線沒有升高,前爪仍是前爪,沒有變成手。
自幼便學會的口訣竟失靈了!
他氣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可坐了一會兒又怕自己嚇著過路的人,灰溜溜起身,往林子里走。
“曲寒星,你給我站住!”一個極熟悉的聲音在后方響起,聽上去有些生氣,“誰讓你偷跑出來的!”
曲寒星聞聲回頭,發現喊他的人是莫鈞天。這人不僅喊他,手上還拿了根繩,來到他身前,手法熟稔地把繩子往他脖子上一套,便給系上了。
曲寒星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氣了個倒仰。他打算和莫鈞天好好講道理,孰料莫鈞天一拉繩子,就把他帶回一座院中。
小院青墻黑瓦,西面垂蘿,東面種桃花,此外還有兩個人。
一個穿深松綠衣衫,坐在那開得紛繁的桃花下,雕一塊木頭;一個穿黑衣,手撐一把同樣顏色的傘,站在院墻后,抬頭遠眺天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