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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餐廳里一共擺了兩張桌子。
歐式長餐桌上,素安、藺景年和方素陽同桌而坐。旁邊的小圓桌旁,則是坐了玉寧、劉媽和劉樹貴。
一般在安宅吃飯的時候,一屋子人有說有笑的,很是熱鬧。
不過今天多了藺景年,這樣的熱鬧氣氛就蕩然無存了。
這段時間里好不容易話多了點的方素陽,今天不怎么開口。至于其他人,懼于都統(tǒng)大人的威勢,什么也不敢說,歇了聊天的興致。
而罪魁禍?zhǔn)滋A都統(tǒng)……
素安早就發(fā)現(xiàn),藺景年用餐的時候很少開口,偶爾說話,也是找她有事要談。
想必,藺家的規(guī)矩很嚴(yán),所以他養(yǎng)成了這樣的習(xí)慣。
“想什么呢?”藺景年發(fā)現(xiàn)了她的沉默,輕聲問。
素安其實是在想,如果嫁給了他,一定也要跟著面對藺家的一切。
不過她自己在心里糾結(jié)了一霎霎就釋然了。
——他既然承諾了幫她掃除那么多的障礙,那么清閑下來的她,也應(yīng)該照顧好他的家人、和他的家人和睦相處。
總不能累的事情都他做了,她就坐享其成。
“我在想,”素安扒拉著碗里的米飯,“你剛才說的要把訂婚公之于眾這件事。”
這事兒是剛才藺景年和她一起下樓的時候,和她商量著提起的。
現(xiàn)下的有錢人很時興這樣,將自己人生中重要的事情放到報紙上。這是和所有人分享喜悅,也是把登報作為一種見證。
藺景年身為一方統(tǒng)帥,這樣的人生大事登在報上,倒也無可厚非。
現(xiàn)在聽到素安提起這事兒,藺景年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小聲問,“你不想?”
聽出了他語氣的緊繃,素安安撫的朝他笑笑,“倒也不是不想。只不過我和方家的事情還沒告一段落,就這樣把消息公開了,我怕老宅那邊有異動。”
所謂老宅,說的就是方家。異動,自然是有些人要不安分了。
家中五小姐要和藺都統(tǒng)訂婚,這樣重要的事情,不說別人,單單方家的兩位老爺就絕不會錯過。
藺景年聽出了素安言語中的擔(dān)憂,知道她是怕方家的人仗著和他之間沾著的親戚關(guān)系鬧出什么事兒來,笑道,“你放心,我自然能夠處理好。”
方素陽突然抬頭看他,“怎么處理?”
“怎么處理都行。”玉寧樂呵呵的說,“這整個恒城都是主人和小姐的。做起什么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主人?”方素陽側(cè)身朝向小桌那邊,“原來你不是薛醫(yī)生家的仆人,是藺都統(tǒng)家里的。”
劉媽在旁邊笑瞇瞇的糾正,“少爺啊,都要一家人了,就不用叫都統(tǒng)了,要改口叫妹夫了。”
方素陽沒搭理這一茬,轉(zhuǎn)而問藺景年,“你和安安到底認(rèn)識多久了。”
藺景年道,“她其實是我救下來的。”
劉媽和劉樹貴聽不懂這話,但方素陽聽得明白。
他身子一震,深深的看了藺景年一眼,頷首道,“藺都統(tǒng)好布局。”又朝向素安,張了張口,終是什么都沒多說。
方素陽猛扒了幾口飯,一聲不吭的出了屋。
素安想追過去看看他怎么了,卻被藺景年一把拉住。
“別急。”男人用力很大,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雖然不會弄疼了她,卻讓她無法掙脫。
“我一般不會要求你什么,但我希望,你現(xiàn)在留下來,別去找他。”藺景年凝視著眼前少女,一字字的認(rèn)真道,“我們倆商議一下,報紙上應(yīng)該刊登什么。”
素安焦急的望著方素陽離開的方向,再看了看藺景年。考慮過后,她終是嘆了口氣,點點頭。
“好,”她說,“我們趕緊商量。說完后,我再去找我哥,看看他怎么樣了。”
藺景年這便笑了,讓人拿來紙筆,和素安商議著登報內(nèi)容。
翌日,恒城全城的所有早報上,都刊登了這樣一則消息。
“經(jīng)加百利律師和警視廳陸廳長證明,城西方家方瑞大老爺,對其子方素陽、其女方素安,無情無義,刻薄寡恩。自此,方素陽、方素安和方家徹底脫離關(guān)系,此生不再有瓜葛。方素陽、方素安自此以后隨母親段立瑩,冠段姓。”
消息一出,方家大老爺方瑞立馬氣得起不來身,哼哼唧唧的哀嚎著,臥病在床了。
口中不住咒罵,“那兩個不知好歹的小子!不知好歹的小子!離了我,你們遲早餓死!凍死!”
誰知事情還沒完。
這天傍晚,恒城全城的所有晚報上,都刊登了另外一則消息。
“藺景年、段素安訂婚啟事:我倆承高奉明薛彼得兩先生之介紹將于八日后在岍市明悅訂婚,特此敬告親友。”
高奉明是誰?
大元帥身邊的文書局局長。
薛彼得先生是誰?
大元帥最信任的醫(yī)生、藺都統(tǒng)的好友。
訂婚的兩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