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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跳水的戲,姜珍拍了三次才達到最好的呈現效果,拍完之后已經凍的差不多失去了知覺,嘴唇都是青紫色的,裹了好幾層毛毯,又喂了兩碗姜湯這才緩過來。
這場戲拍完她就可以收工回酒店了,但現在她才發現陳貝貝走的時候把車鑰匙給帶走了,她有車卻開不走,就在她站在車前發呆的時候,沈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姜珍?”
“沈老師?”
她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剛才跳了那么多次水現在還穿的這么單薄,想著,沈泱蹙起了眉頭,“怎么穿這么少?”
姜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其實…她覺得挺厚的呀…
沈泱嘆了聲氣,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她身上,“是不是我老了,現在的小姑娘都這么不愛惜自己的嗎?”
“沈老師…”
“別說話,穿上。”他按住她單薄的肩膀。
姜珍覺得自己可能是剛才水跳多了,導致腦子進了水,不知為何竟就聽了他的話,乖乖的穿上了他的衣服,在她穿上之后他親自幫她將衣服拉鏈拉好,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時靠的有多近,而反應過來之后兩人都怔住了。
他離她太近了,她清晰的感覺來自他身體的熱度,帶著一貫的洋甘菊清香,讓她的腦子發懵,呼吸一滯。
他的手捏著拉鏈,他的手指輕輕地抵住他的下巴,溫熱中帶著幾分細膩,一雙晶亮的眼眸,明凈清澈,燦若繁星,視線再往下,是那張恢復血色的嘴唇,猶如朱砂一般……
下一秒,他猛的收回了捏住拉鏈的手指,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后退了兩步,“要回去了嗎?”
姜珍松開藏在袖中緊握拳頭,微啟嘴唇小小地呼了一口氣,“…嗯。”
“小陳回晉城了,你自己開車回去也不太安全,你等我一起吧,我還有一場戲,結束就走。”
姜珍點頭沒有拒絕,主要是她也沒法拒絕啊,因為她沒有鑰匙。
平日里的她跟他客氣的不得了,推三阻四的,如今她答應的這么爽利倒是讓沈泱不由地多看了她兩眼。
“怎…怎么了?”她小心地問他。
“沒事,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很快就結束。”
“好。”
沈泱去拍戲之后,姜珍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嚴祿他們應該已經到晉城了,于是她給陳貝貝發了一條微信,但是過了很久她都沒有收到回復,她想她應該已經在醫院了。
“阿嚏。”姜珍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她伸手揉了揉鼻頭,覺得嗓子隱隱有些疼。
沈泱的這場戲效率極高,一遍就過,宋覃看著他顯示屏里的表演歡喜的不得了,他這次選的角,男女主他都滿意的不得了,他有預感他能憑這部劇再創事業的高峰。
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他發出邀請,“沈泱啊,晚上跟我們一起吃個夜宵吧?”
沈泱婉言拒絕,“不必了導演,我今天有點累,想回酒店休息休息。”
沈泱皮膚白,所以眼瞼底下的烏青有些明顯,他今天的戲份確實也多,累也是正常的,便也沒有強求,“那行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謝謝導演,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
沈泱換完衣服匆匆趕到休息室,他大概從來沒有為誰趕過時間,卸妝換衣服他都加快了速度。
姜珍的睡的淺,在休息室的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的時候她就被驚醒了,她有些迷茫地轉過頭去,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泱,“沈老師,您結束了?”
沈泱將她此時迷糊的模樣收進眼底,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情緒,他朝她招了招手,“嗯,我們走吧。”
“好。”
姜珍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不用沈泱提醒便系好了安全帶。
雖然此時已經是凌晨,但道路上的車輛依舊猶如長龍一般熙熙攘攘奔流不息,遠處的霓虹燈掩映于暮色之中交替閃現炫彩奪目,看著姜珍卻覺得腦袋有些沉重,視線也有些模糊不清,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困了,于是便側頭靠在后座上緩緩地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行駛到一個路口,紅燈,沈泱停下車。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姜珍,她頭朝著窗戶的方向,從窗戶上可以看到她的面頰,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沈泱輕笑了一下,大概是真的累了。
到了酒店門口他才喊她,“姜珍,醒醒,到了。”
喊了一聲她沒有反應沈泱又喊了一聲,但是姜珍只是偏頭換了一個方向面對著他人卻沒有清醒,借著車廂頂燈他這才看清她的臉頰一片緋紅,不是那種正常的紅暈,而是燒的通紅。
他想到她今天跳了那么多次水,還穿的單薄吹了涼風,他連忙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發燒了,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看她燒成這樣,他急忙開車帶她朝醫院去。
到了醫院門口,姜珍醒是醒了,但是意識卻還沒有醒透,沈泱沒有辦法,給她戴好口罩,鴨舌帽,確定裹的嚴嚴實實之后才扶著她進醫院。
沈泱看著她退了燒這才松了一口氣,雖然人沒醒,好歹燒退了,他注意著她的點滴瓶,突然手機振動了下,嚴祿給他發了微信。
嚴祿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等沈泱的微信,突然病房門打開,陳貝貝從里面出來,紅著眼眶使勁的道謝,聲音帶著哽咽,“嚴哥,剛才真的謝謝你。”
“沒事,不用客氣。”他站直了身體。
“嚴哥,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手心里的手機微微振動,嚴祿看了一下,是沈泱的回信,看完之后他才回她:“沒關系,我跟沈哥發了微信,明天晚上才回去,倒是你,去休息一下吧。”
陳貝貝突然覺得鼻頭酸澀的厲害,眼淚一下就沒忍住,嚴祿想到她剛才一邊哭一邊顫抖的模樣,一下子覺得有些手腳無措起來,“誒,你別哭啊。”
陳貝貝伸手胡亂的擦了一下眼淚,“嚴哥,你是一個好人,但我不能再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的,不過,我現在要去打一下熱水,你可以等我回來之后再走嗎?”
嚴祿點頭,他看著她拎著水壺朝走廊盡頭的打水間走去,頂上微弱的燈光打在她單薄的身上,她就用這么瘦弱的身軀支撐著一份這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