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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丟下。”容恪蹙了蹙眉,也知道自己似乎要再一次違背他說的話,但是,“只是一個月,你先走我后走,好不好?”
“不好。”
“濃濃……”
“就不好?!比綗煗饽X袋一歪,就徹底不省人事了。
她別扭倔強起來,可一點都不好哄,容恪無奈地微笑。
翌日,冉煙濃是被搖晃的馬車不留神碰到了腦袋,才撞醒的,馬車里還有三個人,明蓁姑姑,抱著啾啾,還有同樣昏睡不醒的曲紅綃。
“這……”冉煙濃揉了揉吃痛的后腦,只見明蓁欲言又止,冉煙濃心急手快地掀開車簾,外頭馬蹄翻飛,走得極為匆促,但唯獨沒有容恪的影子。
她急了,“明蓁姑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容恪聯合起來騙我?”
明蓁無奈地嘆口氣,“這事,姑爺是絕對為了你好的?!?
“那這個……”
冉煙濃指了指歪著頭靠著車壁的曲紅綃,疑惑道:“姑姑,你解釋一下,為什么曲統領也被扔到馬車上來了?”
明蓁提了一口氣,好幾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無可奈何地捧住了腦袋,小啾啾便回到了娘親懷里,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娘親,隱約意會到什么,但十分高興。好像某個笑瞇瞇的壞人不會跟來了。
明蓁道:“曲統領是被江將軍藥暈了抱上來的,也睡了好一會兒了。王猛那邊戒關嚴,世子出城一定會驚動刺客和軍隊。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他讓你先平安離開,此時卻仍在城中周旋,江將軍也是一樣?!?
容恪知道,倘若是在冉煙濃清醒時,她絕對不會放任他一個人留守城中,與前狼后虎繼續披著層假慈悲為懷的皮打交道,所以容恪確實是“出此下策”了,冉煙濃氣得鼓起了臉頰,差點被勒疼懷里的寶貝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大男人主義,呵~
☆、消息
馬車一路徐行, 冉煙濃探出腦袋看了幾眼, 身后的積雪被拋諸平山原野之上, 已到了泥水豐潤、山青草綠的緩坡上,看來是已經出了陳留主城,從此去月滿, 正好與王猛駐兵的下蔡背道而馳。
明蓁繼續道:“世子想,等過些時日,王猛放松了警惕, 他就想法子脫身?!?
冉煙濃不信這話,“我們走了,王猛只會愈發警惕,哪里會放松……”冉煙濃心里咯噔一聲, “容恪要做甚么?”
她方才一望, 浩浩蕩蕩的一大隊人馬,容恪將僅有的私兵撥了至少八成給她!
那他留著的那兩成能做甚么?
什么都不能做吧。
倘若王猛驟然發難,他就只有砧板魚肉的份兒。
“我、明蓁姑姑,我們還能回去么?”
明蓁驚訝地摁住她的手腕,“事已至此, 莫做傻事了我的姑娘,咱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關,中途還殺了十幾個守備, 要不是世子早有所料著人在沿途埋伏,恐怕追兵早就跟過來了?!?
冉煙濃心頭一震。
八成的人馬隨行,另有人埋伏。哪來的人?
冉煙濃驀地呼吸艱難, 澀聲道:“容恪現在,還有多少人在身邊?”
明蓁皺了皺眉,“這個我不知?!?
倒是走時,只有江秋白并著幾個人高馬大的騎兵護衛在容恪旁,其余的便沒有了,連明蓁都沒有意會到,送冉煙濃走時,容恪親手將她抱上馬車,替她蓋上了一床狐毛軟毯,眸光幽深而柔軟,宛如映著日光的粼粼春湖,泛起一波瀲滟潮水。
冉煙濃抱著啾啾,將手里的軟毯掂了掂,小聲道:“啾啾,我又被你爹爹擺了一道……”那聲音真是滿是怨念。
啾啾支著小腦袋,眼巴巴地瞅著娘親,眼瞳像兩塊澄澈的琉璃……還像他那個沒良心的爹,冉煙濃看著他就想到了容恪,忍不住又氣又恨,用力地親了一口啾啾的小臉蛋。
啾啾喜歡得咯咯直笑。
馬車隨著大隊平穩地駛入了月滿皇都。
下了車,冉煙濃被安置入早已準備妥當的李府,她一問,才知道這是商人“李闖”的家,眉頭一皺,真是顯眼的一個名字,容恪真懶。
到了這兒不比陳留,李府雖然不小,但比不得陳留侯府,更比不得景陽王府。
冉煙濃抱著兒子入內,明蓁跟上,直至馬車停下,曲紅綃才暈暈乎乎地醒了過來,睡了足足兩天兩夜,可想而知江秋白下手有多狠,她揉著后腦,輕飄飄地著了地,方才反應過來,原來……她被江秋白算計了。
那一晚,他早就準備好了迷藥,說那么多好聽的哄她,于是便半哄半騙地讓她將那粒吃了就會昏昏欲睡的迷藥吞了。
曲紅綃簡直要殺人。
她忍著心頭怒火,冷著臉色隨同冉煙濃入門,正想找個人問清楚,明蓁便請她到廂房,將一切事宜都老實交代了,曲紅綃聽罷,蹙眉道:“他一個人留下來保護世子?”
明蓁點頭,“靠得住的只有江將軍了。護送世子妃雖然也重要,但畢竟任務輕,不會涉險,江將軍是望著你平安到月滿?!?
明蓁是老人,但她從沒有見過硬得如曲紅綃這般的女人,委實是……冷硬。相識已久,她是一點女兒柔情也沒從曲紅綃的臉上看出來。
明蓁搖頭一嘆,“曲將軍,男人總是這樣的,你莫怪他,連世子,也是瞞著世子妃將她送出來的。”
曲紅綃的柳葉眉微微一掀,她按著銀色的月牙彎刀背過了身,“謝明姑姑告知。”
她疾步走出了房門,身旁有幾個近衛,跟了她很久,曲紅綃囑托人取一只信鴿來,要給陳留帶信,但被近衛阻隔了,曲紅綃臉色冷然,近衛道:“世子有吩咐,一旦你們出城,王猛必有所察,如今已不能放信鴿聯系,否則被王猛截獲,會曝露你們的行蹤,陳留那邊,也恐怕會直接下殺手?!?
世子所思在理,但曲紅綃總不愿一個人在月滿這邊枯坐著等著,這不像是她該做之事。
在李府住了幾天,冉煙濃從來不出門,照著冉二姑娘以往的性子,要她乖乖坐在屋里發霉,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明蓁心道,是不是二姑娘心里記掛著世子因而食不下咽、寢不安席?
但這邊的消息傳不過去,陳留卻有消息遞到了月滿,是主城那邊,普天同慶,王猛大喜之下令人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