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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人多，所有的攤位都擺起來了。兩人午飯一起吃的快餐，十塊錢一份，有肉有蛋。

吃完飯，高仁遞給伍厲一百塊錢：“去逛逛。”

“不去。”伍厲搖頭。

“那等一會兒吧。”

四點，人慢慢少了。高仁叫旁邊賣菜的老板娘幫忙看著攤位，要帶伍厲去逛一圈。

“不用，沒什么要買的。”

“和我一起去，買點東西。”

高仁挑了點水果，伍厲跟他身后上下溜達(dá)一圈，看哪個攤位都稀奇，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回到攤位上，高仁整理包里的錢，零碎，但是林林總總加起來也蠻可觀，伍厲就杵著下巴看他數(shù)錢。

高仁整理好錢，抿幾張出來又覺得臟皺，放回去了。掏出手機(jī)對著伍厲：“加個微信。”

“好啊。”

兩人加了微信，高仁發(fā)過來一個紅包。伍厲露出小虎牙笑：“干嘛呢？”

“勞務(wù)費，今天幫忙看攤的勞務(wù)費。”

伍厲點開紅包，六十。吃他家的用他家的，還倒拿六十。

收紅包挺開心，這錢就收下了，走的時候一并還吧。

“哥，擺攤能掙錢嗎？”

“能，不掙錢大家都喝西北風(fēng)。”

“你一人擺攤支撐全家？”

“嗯。”

“那為什么不給高佳生活費呢？”

“什么？”高仁皺起了眉頭。

回家，平靜吃完飯，高仁把高佳拉出去，兄妹倆吵了一架。

原來高仁給高佳生活費了，每個月都給，但是她存著沒花。高佳上大學(xué)沒好好上課，兼職掙錢的事情，暴露無遺。

高佳躲進(jìn)房間哭，高仁捏眉心，叫伍厲：“麻煩你，去勸勸。”

伍厲愣怔點頭，高仁轉(zhuǎn)進(jìn)廚房洗碗，爺爺坐在沙發(fā)上抽旱煙，啪嗒啪嗒。

伍厲進(jìn)房間關(guān)了門，上床抱著高佳。

“對不起啊佳。”

高佳擦眼淚：“沒關(guān)系，我沒覺得自己打工兼職有錯。”

“但是.....你哥給你的生活費呢？”

“我存起來了，不能用。”

“存起來干什么？”

“伍厲，你沒覺得我們睡的房間像婚房嗎？”

“啊......”伍厲只覺得被子喜慶，但真沒往那方面想。

“去年，我高叁的時候，哥哥在備婚。家里翻新和買家具，都是不少的錢。對方看中我哥穩(wěn)重、肯吃苦，彩禮沒給到滿意的數(shù)字也點頭了。但是，好日子近了，女方發(fā)現(xiàn)我哥哥手里還有錢，對方父母就說要添到彩禮里面。我哥哥沒同意，那是給我上大學(xué)準(zhǔn)備的。婚沒結(jié)成，我高考完，手機(jī)、電腦、新被子和新衣服，我哥哥體體面面的把我送進(jìn)了大學(xué)。”

伍厲唏噓，“哥哥對你很好。”

“嗯，我就是他的拖油瓶，他不為我，也不會那么辛苦。”

“家人怎么會是拖油瓶呢？哥哥肯定從來沒這么想過。”

“我爸媽一起死的，好多年了。在山上干活，大樹下躲雨，雷劈死的。死狀不好，渾身燒得漆黑、鼓囊。村里人迷信，說天打死的是懲罰，沒人愿意去收尸。家里親戚跟著去，沒人敢碰，爸爸媽媽都是哥哥背回來的。”

伍厲驚得捂嘴。

“政府給了補(bǔ)貼，但是沒多久爺爺就病了。要有一個人照顧爺爺，哥哥選了他自己。他那時候說，自己有力氣，隨便做點什么都餓不死。但是我不一樣，我是女孩子，應(yīng)該好好讀書，然后過好的日子，有不一樣的人生。”

高佳靠著伍厲，伍厲聽完有點鼻酸。

“哥哥很辛苦，這幾年什么都干過。他供我上學(xué)，我沒話說，我將來工作了也會報答他。但是因為我.....他沒結(jié)成婚，這事兒在我心里過不去。”

雖然但是，伍厲表達(dá)了自己的看法：“你哥沒做錯......這樣的老婆不要也罷，你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嗯。上大學(xué)之后，到處都可以兼職。學(xué)費我掙不了，但是生活費還是可以自理。所以哥哥給的錢，我?guī)退嬷５人麑碛龅侥莻€對的人，我就把這筆錢給她。”

伍厲：“攢多少了？”

高佳：“.......我干嘛告訴你！”

亦舒說，一個人真正成熟的標(biāo)志，就是發(fā)覺可以責(zé)怪的人越來越少，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這個道理，高仁很早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