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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她對陸晉不覺多了幾分滿意。
但想起睢陽的那些人,她仍不由心中憤憤。她原本還想著嘉宜出嫁,要給同在京城的韓秀蓮夫婦下帖子報喜呢。還是算了吧。
直到馬車回了長寧侯府,沈氏的心情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暗暗想,以后一定要對嘉宜好一些,再好一些。
已經是十一月下旬,天氣逐漸轉寒。
婚期越來越近,韓嘉宜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出嫁的前一晚,沈氏緩緩進了女兒的房間,要給女兒絞臉。
“疼么?”韓嘉宜聽說過絞臉,知道是婚俗之一,說是絞臉后好上妝。
沈氏笑笑:“不疼,絞了明天好上妝。”她吩咐雪竹去取了熱毛巾,讓嘉宜用熱毛巾敷臉。她則取了一根線,在女兒臉上飛速劃動。
韓嘉宜睜大眼睛,動也不敢動,線經過的地方有輕微的疼,臉頰也熱熱的。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候,沈氏才停了下來,仔細端詳著女兒,笑道:“挺好。”
一旁的雪竹也贊道:“是啊,姑娘本來就好看,這樣就更好看了。”
“是么?”韓嘉宜攬鏡自照,見玉面微紅,確實比平時多一些嬌美。她又用手輕輕撫摸自己的面頰,光滑細膩。她輕笑道:“多謝娘了。”
沈氏吩咐雪竹:“你去再打些熱水來。”
“是。”雪竹應了一聲,福一福身,快步而去。
房間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沈氏自袖中取出一物,悄悄塞給女兒。她輕咳一聲:“這個,你且胡亂看一看,看后壓在箱子底下。”
“什么?”見那是一本薄薄的冊子,韓嘉宜不由好奇,她隨手一翻,瞬間脹紅了臉。
第100章 成親
她匆忙將冊子合上,可方才看到的的圖畫依然在她眼前回現。赤條條相抱的男女教她面紅耳赤,坐立不安。
韓嘉宜小時候看過不少雜書,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一點什么。她手捏著冊子的一角,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只覺得燙手。
沈氏面上淡然,心里的尷尬并不亞于女兒。女兒自小沒在她身邊,許多女兒家該知道的,她也沒跟女兒好好講過。但今晚這些,是必須要講的。她輕咳一聲:“慌什么?我有正經話要跟你說。”
“……嗯。”韓嘉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一想到接下來娘將要說的話,她的臉更燙了。
“我剛才給你的是避火圖。上面畫的不是小兒打架,是夫妻敦倫。”沈氏輕聲道,“一男一女成了親,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世子,呃,晉兒他身邊沒有侍妾通房,當然,咱們家也不興這個。”
韓嘉宜“嗯”了一聲。
沈氏緩緩續道:“可能夫妻敦倫之事,他也不是很懂……”
“啊?”韓嘉宜心頭一跳,有點發懵,所以呢?
“他若真不會,你就教一教他,或者你們一起看看這避火圖。”沈氏又道,“這種事情,世間男子多是無師自通的。他看一兩眼這個,也就會了……”
韓嘉宜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母親,只勉強“哦”了一聲。
想了一想,沈氏又道:“對了,第一次會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還有,不要由著他的性子胡鬧。若是覺得身子不適,就讓他停下,知道么?他在意你,會顧忌你的身體。”
韓嘉宜聽得懵懵的,但還是點了點頭:“嗯嗯,記下了。”
見女兒乖巧而又認真,沈氏心里一軟,頓起憐惜之意。她伸手輕輕摩挲著女兒的頭發:“娘還真舍不得你出嫁。滿打滿算,咱們娘倆相處也才一年多……”
韓嘉宜一笑,抱了抱母親的胳膊:“成親了也是娘的女兒,又不是遠嫁。國公府離侯府那么近,我隨時都能回來看娘的。要不,成親以后,我們還住在這里,就和以前一樣?”
沈氏嗔道:“胡說什么?皇上御賜的府邸,就那它在那兒閑著?”
是了,她對這樁婚事最滿意的地方,就是嘉宜沒有遠嫁,出閣以后還能留在她身邊。她想,或許這是老天對她們母女錯過那十年的補償吧。
沈氏想起一事,又道:“我前天給你的肚兜,是我親手繡的,你明日務必要貼身穿著。姑娘家出嫁,都得穿上娘親繡的肚兜,可別忘了。”
“知道呢,娘跟我提過。”韓嘉宜嘻嘻一笑,露出整齊細白的牙齒,心里卻有點煞風景地想到,如果她沒來京城,那她出嫁時,肯定穿不上娘繡的肚兜。
沈氏點了點頭,要緊的話她已經叮囑過女兒了,明天嘉宜還要早起,忙碌一整天,她不能待的太久。是以,沈氏很快起身離去。
雪竹知道夫人是有意支開她,要跟姑娘說體己話。所以她等夫人走后,才回房間,幫韓嘉宜卸下頭上釵環,又打了水,讓其收拾洗漱。
“姑娘早些歇著。”雪竹笑意盈盈,福了福身退下。
韓嘉宜也想早點睡,可她又怎么能睡得著?一想到明天就要成親,她心里歡喜期待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畏懼。
她曾經夢到過自己嫁給了他,沒想到真的要嫁給他了。她甚至有幾分懷疑,現在她是不是猶在夢中。
想到那個夢,她不免就又想到了其他夢境,想起和陸晉之間的點滴。從去年在客棧他們初次見面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多。可就像是過了很久,經歷了許多一樣。
陷入回憶中的韓嘉宜忽然“啊呀”一聲低呼,記起了一樁舊事。
她猛然坐起身,甚是懊惱,怎么忘了呢?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忘了呢?
韓嘉宜精神一震,立時披衣下床,她點了燈,擎著燈快步走出內室,來到外間,抬手取下放在高處的一本書,找出夾在里面的薄薄的一張紙。
這是陸晉當初去晉城時,留在書里的一封信,被她無意間給看到了。她當時心里感動沒多少,倒是覺得氣惱,還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算賬。
但是真正等他回來以后,兩人剛見了一次面,就定下了親事。之后,因為娘的話,他們要避嫌。他幾次來看她,都避開旁人。她心疼他翻墻不易,偶爾見他一回,她一顆心都被歡喜所占據,久而久之竟忘了這件事。
今日重新想起,她不免想:難道就讓這封信就這么過去么?
韓嘉宜搖了搖頭,不行,絕對不行。她得讓他知道,她的真實想法。還有,他留下的這封信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