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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夫人沖我眨眨眼,這一次我卻沒有直接回應她。秦昱偶爾朝這邊投來目光,我知道他實在看我,在見到我和利夫人緩緩的往回走之后便微微一笑,停下來和言櫟說兩句話。之后我看著他朝我走過來,已經二十二的青年,顯露出當年的痕跡,眉宇之間那淡定的氣息卻是多年練就出來的。
秦昱走到我身前,伸手輕輕碰觸我的面頰然后才說:“臉都曬紅了。”
“嗯,會房間里去吧。我餓了。”
利夫人的金牌大廚準備了整整一桌的東南亞菜,其中最著名的自然有秦昱一點都不碰的冬陰功湯以及我的最愛咖喱螃蟹。來到新加坡之后,唯一不缺的美食就是海鮮,因為我的手并不方便,秦昱將冬陰功湯盛好之后細心的幫我把蝦給撥開然后再放到我的碗里。
對于這一切,我自然是沒有避諱的。言櫟正好坐在我們對面,利夫人坐在主位上。她輕輕的笑著然后對言櫟說道:“你瞧人家小兩口甜蜜的,你什么時候也給干媽帶一個兒媳婦回來瞧瞧呢?”
言櫟垂下目光,對于利夫人的為題沉默一會才說:“干媽,我目前還沒有這個心思。”
“前些日子,言三少爺不是和葉家的小小姐很是親密?還相約一起過來看洛洛了,對吧洛洛。”秦昱在給我挑蟹肉的時候,順口說了這么一句,我看著利夫人的目光頓時就亮了起來便應道:“是啊,上一次去四川他們兩人也很親密呢。不過以忻還小,哪能那么快。葉家人怕是不會答應吧。”
“十五歲也不算小了,若是在長大一些說不定就跟著別人跑了。言少爺要小心才是。”秦昱將挑好的蟹肉放到我的碗里,偶爾抬眼看向對面的言櫟。我默不作聲的將咖喱汁浸泡過后的米飯送入口中,滿足于那辛辣的味道。
“我喜歡的人不是以忻。”言櫟終于開口說道,他抬頭看著我,“我喜歡的人是……”
那一刻,嘴巴里的辛辣味徹底只剩下辣味了。
☆、芒果布丁
因為言櫟的話,我低下頭看著碗里的咖喱蟹,心想若是他就此說出那句話,這還真是一發不可收拾。誰知下巴忽然被人轉過去,秦昱拿著餐紙輕輕的擦拭我的嘴角:“瞧你吃飯吃的嘴角都臟了。”
我偷偷瞄一眼對面的言櫟,他原本即將說出口的話半途咽了回去。利夫人自然沒有再逼他,這一頓飯最后吃的所有人都各懷心思。去往機場的路上,我看著窗外的景色,飛行者摩天輪依舊在夜幕之下閃耀。坐在車子另一頭的秦昱支著腦袋在閉目養神,我自然知道他剛才在飯桌上擦拭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飯粒的目的是什么。
好似感應到我的目光,秦昱緩緩睜開。我們的默契啊,即便沒有開口說出來,他只要一個動作我就能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譬如剛才他忽然要替我擦拭嘴角的根本不存在的污漬一樣。在那樣的場景下,也只有那般的親密能夠打退一個人好不容易鼓舞起來的勇氣。
“你跟家里說我的手的事情么?”
“沒有。”秦昱搖搖頭,“跟他們說也不過是增加擔憂的人。阿姨身體一直不算太好,若是知道這個消息也不知道反應如何。到時候一如當年,你該怪我了。”
“……”我轉過頭,“當年媽媽的病并不是你的問題。她本身就過不去那道坎,我錯怪你了。”
秦昱輕輕一笑:“倒也不是,若不是我和你的事情一波三折,阿姨說不定就會好了。”
“……”秦昱看向窗外,新加坡的機場是在海外填充出來的地方建起來的。此時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機場的光芒告訴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秦昱依舊如之前那般將我抱下來,夜晚的海邊并不如市區的那般涼爽。海風吹得我們的衣服嘩嘩作響。
大風襲來,將我身上的披肩給吹了出去。我順著披肩飛去的方向看去,夜幕之下竟也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秦昱就并不打算去追那個不見蹤影的披肩,而是直接將我推進候機室里。當玻璃門關上,寒風被擋在外面,室內的溫度漸漸的開始讓人感覺到溫暖。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秦昱推著我在免稅店里看著,并不著急去貴賓候機室。
我的目光被一個免稅店里的娃娃吸引住了,那是一只悠嘻猴,瞪大著眼睛看我,頭上的蝴蝶結顯示出她是一直女孩。秦昱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最后再看向我的時候頗為無奈:“怎么還是喜歡這些小孩子的東西。”
嘴上說是這么說,他依舊掏出錢包將那只猴子買了下來。
我心滿意足的靠著那只猴子,將腦袋擱在布娃娃柔軟的腦袋上。空姐領著我們從vip通道登機,秦昱看看時間,最后打個電話回去保平安之后變將手機關機。從新加坡到n市也不過三個小時的飛機,我剛剛上飛機便睡著了,最后還是秦昱將我喚醒的:“洛洛,到地方了。”
我迷糊的睜開眼睛看他,歪過腦袋繼續睡過去。秦昱不以為意,空姐將輪椅推過來,他將我抱著一路走下飛機。相對于新加坡的溫度,n市的夜晚是悶熱的,這樣的天氣預示著未來的幾天將會迎來一場大雨。我沒想到爸爸媽媽他們已經到接機室里等我們了,連帶著還有默默和葉瑾。
我抱著悠嘻猴的布娃娃,迷迷糊糊的想要睡回籠覺,卻被一聲細細的說話聲吵醒。
“秦昱,你就給她穿這么點,感冒怎么辦!”默默壓低著聲線尖叫。即便是這樣我也還是醒了,我看著正沖著秦昱瞪眼睛的默默:“沒有,我的披肩被吹飛了,行李又在行李箱里面。還好啦,我不冷。”
默默見我醒了,惡狠狠的剜一眼秦昱來到我身邊。見我手上依舊纏著繃帶和石膏嘴角撇了撇:“去了一趟新加坡也沒見有什么改變。折騰這么多干什么。”
“默默。”怎么一見面就針鋒相對啊。我無奈的將悠嘻猴地給她,“喏。禮物。”
我知道默默一向是喜歡這只猴子的。她的手機掛件是這只猴子,她的是這只猴子,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把衣服上都印上這只猴子。默默一把將悠嘻猴給抱過去:“啊,洛洛我最愛你了。”說完還不忘來了一記飛吻。
“嗯,秦昱付的錢,你感謝他去。”
誰知默默回頭看一樣秦昱:“誰付錢我不管,反正是你送的。”她走到我身后為我推起輪椅來,“我跟你說啊,我在你房間里給你準備了好多的東西呢。你上次說的那個拍立得可難拿到了,我廢了好大功夫呢。”
爸爸站在人群之后看我,許久不見他,他依舊是原本嚴肅的模樣。此時他見了我之后難得的露出意思笑意:“平安就好。你奶奶在家里給你下了面條。”
“好耶,我喜歡吃面條。”我對著爸爸吐吐舌頭,連帶著身后的默默也沒有再多說話,直接推著我往外面走。我回頭看一眼被忽略的秦昱,后者依舊保持著他的笑容——只要他們不知道我手臂的真相,那么這個幸福的表象就會維持下去。
過不了幾日,電視上就充斥著言櫟拿了國際藝術大獎的消息。言櫟的生平和言家的豐功偉績再度被挖掘出來。愛國主義和中國軟性影響力的代表家族再一次高調出現在人們的視線里,而上一次還是他們捐贈圖書的時候。
默默一邊幫我處理芒果一邊對著電視上的俊秀上年不屑一顧。自從她知道了那天發生了什么之后,林以默小朋友對于言櫟以及言家的態度就是如此排斥,不管是好是怪都給一聲不屑冷哼作為評價。我用牙簽插一粒芒果肉送到嘴巴里:“默默,你八月八號陪我去看言櫟的畫展吧。”
聞言,林以默小朋友仿佛見鬼一樣看著我:“我親愛的,你這是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原諒他們?你也太好心了一點。”
倒也不是。我總覺得言櫟并沒有錯,就好像當年那個卡車司機,他在翻車的前一刻非常敏捷的跳出了車子,因此逃過一劫。可是那是人的本性,這能怪誰。
“那你打算做什么啊。言家一家可無辜,人家為了國家做那么大的犧牲和貢獻,你好歹給人家一點面子。”我伸出一根手指頭頂她腦袋,“小時候林叔叔教你的你都忘記了?”
“屁,我才沒望呢。是你忘了。”默默湊到我跟前,“你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白白掉下來的午餐。言櫟當初怎么和你相識的,你不覺得很奇怪么?我特意去幫你查了的,言家當時可不想你以為的那么簡單呢。那個言櫟是第三子,頭頂上兩個哥哥,一般這樣的男孩基本上不是從小嬌寵就是放任自由。你別和我說什么他們家家規好的破理由。我問你,你就沒有懷疑過?”
我……自然是懷疑過的。只不過我不愿意去拿自己黑暗心里去揣測那樣陽光的少年。默默手里的刀鋒卻在她手里飛舞得好死言櫟就在她面前一般:“我跟你說,那個言櫟不管后期怎么樣,最開始接近你的時候絕對不懷好意。”
“哦,你查到了什么?”
“言家捐贈圖書給國家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
“那你知道,那些圖書中大部分都已經調換過來了么?”
我渣渣眼睛看著默默,后者頗為得意的看著我,非常滿意看到我錯愕的神色:“這個消息并不能確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言家有人監守自盜。現在的言氏博物館里展出的許多書冊都是贗品。真品么,不知道是言家舍不得了自己又珍藏起來還是已經入了別人的口袋。”
這是在暗示我,言家私賣國家文物了?這可是重罪。那么,言櫟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默默見好就收,她將已經切好的芒果丁遞到我面前:“我的洛洛啊,你長點心眼吧。”
最后我依舊沒能應默默的話,重獲一世我不想再度經歷之前的那些,就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防備著。可是默默今天的話給我提了個醒,即便我不去傷害別人并不表示別人不會算計我們家。蘇家或許沒有什么背景,但是魏家不一樣,外公的背后是沉淀了多年的文學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