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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我迷惑的打量著周圍,這兒完全陌生的裝飾很快讓我警醒過來。秦昱一向是潛眠的,我不過輕微動了動他就已經醒過來了。他支起上半身看我:“怎么醒了”聲音中帶著初醒的黯啞。
修長的手越過我的身子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一看,此時才凌晨三點四十六分,窗外噼里啪啦的下著雨。秦昱低頭看我,然后俯身親親我的額頭:“餓不餓你從上飛機開始一直睡到現在什么都沒吃。”
經他這么一說,我才感覺我應該是被餓醒的。我點了點頭:“我想吃芒果牛柳、冬陰功湯還有菠蘿炒飯。”
正打算下床給我準備食物的秦昱愣了一會然后轉身看我:“其他都好說,冬陰功湯,這大晚上的會不會口味重了一點”說是這么說他依舊拿起床頭電話撥到前臺讓他們開始準備材料。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然后才扶著一旁的桌子然后自己坐到輪椅上。轉著輪椅來到落地窗前,窗子正好對著新加坡注明的摩天輪,這座剛剛建成的摩天輪于今年3月1日正式對公眾開放,此時正燈光璀璨的閃耀著整個新加坡。
好想上去看看,據說從那兒可以看到馬來西亞,盡攬新加坡的美景。若是能夠拿起相機記錄下那一切,想來也是一番樂趣。可惜,我看向自己依舊打著石膏的手,那只手現在依舊麻木著,沒有任何知覺。秦昱說這只是因為打了麻藥的關系,我近期一直沒能拿相機,真的好手癢啊。
“在看什么”秦昱的聲音傳來,他的人也跟著來到身后。
輪椅“呼”的一轉,秦昱推著我往前走:“那個飛行者摩天輪,我好想上去看看。”我仰頭看他,“可以去看么”
“可以,不過也要等我處理完事情先。”
秦昱推著我來到廚房,此時廚房里有一個身穿娘惹服裝的女子正在做飯,我眨了眨眼睛再看向秦昱——我以為你會親自下廚呢。
“別看我,我不會做東南亞菜。這位是酒店的夜間大廚,她做的菜你放心吧。”
我是擔心這個么我白他一眼,鼻尖聞到了熟悉的酸辣味道,忍不住往廚房看去。東南亞菜以酸辣為主,香料作為輔佐。最為著名的就是冬陰功湯,這個是音譯。若是意譯過來就應該是酸辣蝦湯。有些人無法接受酸辣蝦湯的味道,因為那濃重的香料喂實在無法下咽。但是我卻非常喜歡,只要是進到東南亞菜館必點這道菜。
那位娘惹將菜端上桌子的時候,我的口水已經溢滿口腔了。嘗過冬陰功湯味道的人,在那之后只要聽到那個名字就容易流口水,就跟望梅止渴差不多的條件反應。秦昱無奈的看看我差點沒將口水給流出來的模樣,先給我舀了一碗湯,然后再用小碗裝好炒飯放到我面前。
當味覺重新嘗到那酸辣的味道,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襲來。我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喝完第一碗然后將空碗遞給秦昱,對著他眨眨眼。秦昱將空碗接過去卻不急著給我打湯,他用筷子點點炒飯:“先把飯給吃了。”
哦,我端起那碗菠蘿炒飯,象征性的扒了一口。秦昱一直盯著我看,手里的空碗動也不動。好吧,整個人成管家婆了。在秦昱的見識下將飯給吃完,又吃了一些菜。秦昱這才重新打好一碗湯放到我面前:“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好吃的。”
這就是你不能體會的了。我看著秦昱完全干凈的碗——他是不喝冬陰功湯的,他受不了那個味道。
吃完飯之后,秦昱抱著筆記本坐在沙發上處理一些事情,我隨意抽出一本藝術雜志翻閱著,無意中卻看到言櫟的作品展。他三天后要來新加坡么我偷偷瞄一眼正認真工作的秦昱,看來他應該是不知道的,掏出手機將地址給拍下來,再裝作若無其事的將那頁給翻過去。
第二日,秦昱早早的出了門,剩下一個會說中文的娘惹陪著我。娘惹名叫阿月,是土生土長的新加坡人,外婆是當年隨著下南洋的隊伍來的,媽媽后來嫁給了一個馬來西亞人。阿月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江南吳儂軟語的腔調,后來我才知道她的外婆就是蘇州人。
蘇州一向出美人,阿月也不例外,她遺傳了中國美人的纖腰細眉,整個人看起來文靜而美麗。我跟她說:“阿月,你知道這個地方么”我將手機里拍下來的地址給她看。
“哦,這就是在那個摩天輪旁邊。最近電視上總是做這個新聞呢。”
在摩天輪旁邊我眨了眨眼睛,或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呢。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里,我繼續問她關于娘惹的事情。沒辦法我對于這個特殊的族群實在是太好奇了。她們美麗的具有自己特色的衣服,她們的飲食文化,許許多多都讓人著迷。
我若不是此刻行動不便,我真想殺到她的家里去。阿月對于我的問題簡直就是知無不言呢言無不盡,想來是被某人提前囑咐過了。午飯的時候阿月還給我做了一頓正宗的娘惹大餐——娘惹菜是中式菜肴和東南亞菜肴的結合。就好像她們特有的文化一般。
一般娘惹菜分為偏甜和偏酸辣兩種,阿月在問過我之后選擇了偏酸辣的口味。我一向吃菜更喜歡吃酸辣味的。
晚上秦昱回來,阿月就準備離開了。離開時她還特意跟秦昱輕聲說了幾句話,我看見秦昱詭異的笑了慢悠悠的朝著我這邊飄過來一個眼神隨即微笑著送阿月出門。當關門聲響起,秦昱回身的那一剎那我總覺得有些奇怪的氣氛在我和他之間蔓延開了。
“阿月跟你說了什么”
“嗯,讓我好好的照顧你,留一個受傷的孕婦在家里,對寶寶和對寶寶他娘都不好。”
什么我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即刻點燃了火焰,整個人都熱起來。秦昱微笑著靠近我,目光不懷好意的看向我的肚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升格當爸爸了。”
這個得寸進尺的男人!我胡亂抓起一旁的雜志丟向他卻被他輕輕松松的接住。輕笑聲蔓延開來,我狠狠瞪他一眼自己轉著輪椅往房間走。沒等三秒,秦昱來到身后開始推著輪椅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那么容易生氣。”
“以前是因為我不敢讓你知道我生氣。”小心翼翼的陪伴你,總是害怕自己的脾氣自己的嫉妒讓你發現,讓你厭惡。整日都提心吊膽的,即便你陪在我身邊我都覺得你心不在焉卻不敢表現出來。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會:“洛洛,當年……”
“當年的事情我不想聽。”我打斷他的話,“你什么時候有空,能陪我去坐摩天輪”
秦昱低頭看我一會才緩緩說道:“后天。明天你得先去一趟醫院。”
醫院我眨了眨眼睛:“我終于能夠脫石膏了”
“你想的美,去做例行檢查。”秦昱彎腰將我抱起,“現在呢,讓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你肚子里的兒子的問題。”
這個暗示有些明顯啊,我看著他一起躺倒床上,整個人籠罩在我身上。頓時緊張得身子都僵直了,秦昱慢慢的俯身,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面頰上,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最后只是親了親我的唇瓣:“好了,我開玩笑的。我會等到你同意。”
如果我永遠不同意呢我埋首在他懷里,心想的卻是默默跟我說的那句話:“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基本可信度為零。”誰知秦昱下一句話便跟著說:“雖然如此,但是洛洛,你不能讓我等太久。”
所以可信度果然為零啊。
他抱著我轉身,小心翼翼的不壓到我受傷的那只手,手掌在我背后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我便是在這輕柔的力度里漸漸睡去。
第二日下午,阿月幫我換好衣服之后,秦昱將我推出門。連續下了兩天陰雨的新加坡難得的放晴了。雨后陽光溫暖的照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酒店的工作人員為我們打開車門,秦昱照例是現將我抱上車然后自己再上車的。
因為是例行檢查,所以形成很快,我們到達醫院的時候已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之后的事情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我本身也就沒怎么在意,當醫生給我打迷藥的時候才驚覺這次的檢查有些復雜,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等我再度清醒,隱約可以聽見秦昱在和誰談話,談話的內容是關于我的。
“她的手還能恢復么”
“手骨恢復得不錯,但是手腕粉碎性骨折有些嚴重,如果復檢做得好,基本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不要基本沒有問題,我只想知道她在復原之后是否還能握穩相機”
“這個,以目前手腕上的傷來看,基本是不可能的。這樣的傷哪怕復原得再好,能夠拿起水杯已經是萬幸了。相機即便能夠勉強拿起也不能拿穩,而且堅持不久的。”
“李醫生,我不是想要聽這個答案才千里迢迢的來到新加坡的。我聽人介紹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才慕名而來,我不覺得你名不副實。”
“秦先生,我只能盡力做到最好的結果,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無力回天。”
我吐出一口氣,原來這才是急急忙忙要來新加坡的原因么,我看著我依舊打著石膏的左手——我再也不能握相機了
☆、飛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