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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慢。”言櫟對我招招手,讓我走到他身邊,“半年沒回來想家了吧。”
想家倒也還好,我以前曾經一年半載都沒回來,這事我已經習慣了。不過我順從的點頭并沒有反駁他的話。畢竟是國家游學團,機場是先處理的我們的行李,所以我們等待的時間比別的人要少一些。n市的飛機場又小,我拿了行李之后剛轉身就可以看到在人群中有個身影站在那兒。
半年沒見默默,那個妞跟吃了生長劑一樣抽高整個人已經凸顯出多年后模特兒的美人氣質了。她此時也看到了我,一開口立刻讓全機場沉默下來:“蘇洛洛,你竟然沒有發胖!”
姐不認識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姐不認識她。
我拖著行李目不轉睛地從她身邊走過,但是林以默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以她現在絕對的身高優勢手臂一勾直接將我的脖子勒住:“跑哪兒去。我聽前方的報道說,別的人去游學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學習去的。可是某人去游學呢則是山珍海味吃遍歐洲,去飽口福去的。”
默默點了點我的鼻頭:“蘇洛洛啊,你這是要吃胖的態度啊。”
“哎呀,放開放開!脖子都要斷給你了。”我看見老爸和老媽已經走到我面前所以直接將行李放開然后和林以墨小姐糾纏起來,“我哪胖了哪胖了。姐可是有好好運動的好么,飯后散步兩三小時呢。”
默默正待說些什么,言櫟不知何時從一旁冒出來說:“這個我可以作證,作為散步陪同者,我的腿也跟著細了不少。”
我和默默平常打鬧已算是平常,倒是突然冒出來的言櫟讓我們兩人同時停下動作。默默靜靜的放開我然后用手肘捅捅我問道:“這人誰啊”
“容我來介紹,這位——是言府的三公子,言櫟言公子。言櫟,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姐妹,林以墨。”
“嗯,久仰林姑娘大名。”言櫟配合著我用古語來打招呼,而一旁的默默已經被我們兩個的咬文嚼字給弄得渾身雞皮疙瘩起來。
“……”她頗為無語的看我一眼,直接給我發送了這個信息“你去了一趟歐洲是中病毒回來的么腦子燒壞啦”
對于她的無聲投訴,我摸了摸鼻子傻笑。不過默默在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之后還是蠻應時應景的回了一句說:“哪里哪里,我才是真的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這話絕對的場面話,林以墨小朋友對于自己根本不感興趣的文學界是一星半點都不知道。唯一比較清楚的還是我外公家。
爸爸看我們都談得差不多了便開口讓我們給道別說,家里外公和爺爺早就再等了。我一邊應聲一邊從他手中拿過我自己的行李箱。剛轉身的時候就看到老爸身后的秦昱默然的看著我,那一瞬間我才發現原來他在這里。
默默勾住我的肩膀:“哎呦,我親愛的洛洛你都不知道啊,你出發那天沒能等到面前的秦大少爺,秦大少爺的臉色是多么的難看啊。堪比鍋底灰了啊。”
默默這話一說完,秦昱和我斗彼此對視著,因為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我并不是沒有等到他,我是根本不等他。
我不在的這半年里發生了許多的事情,頭一件就是莫阿姨和林叔叔最終還是離婚了。默默選擇了留在大院,她說道這事的時候頗有些傷心,卻不是為了自己:“媽媽有吳叔叔,爸爸卻只有我了。”我靠在默默的肩膀上沒有說話,因為我知道此刻的默默并不需要言語的安慰。
我的默默是堅強的女孩子,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是什么,也不想再問她出發前說的“被關起來”是什么意思。默默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么我需要做的就是支持她。
默默沉默了一會拍拍我的肩膀說:“趕緊起來,腦袋重死了。”
我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故我,默默推了兩三次之后發現沒什么效用也不再繼續了,只不過默默的目光很犀利的瞄到了我脖子上的彩色項鏈:“哎,這是什么。”
被她這么發問,我直接將那條海豚項鏈給扯出來:“漂亮吧。言櫟送的。”
“嗯,漂亮!”默默拎著那只海豚盯著看了許久,“這不是你照片上的那只海豚么,動作好像啊。”
我趕忙坐起來看她:“你去看我的照片了”雖然照片我都拜托爸爸洗出來了,可是我沒想過默默竟然會特意去看那些照片。
默默沖著翻個白眼:“廢話,你不在我不得幫你照顧一下你房間里的那群‘寵物’們啊。幫你收拾房間的時候翻到的。拍得真漂亮,不愧是我的洛洛。”
我看著默默一臉驕傲的樣子,忽然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站在米蘭時裝周的t臺上。她身上是h&q家最新一集的春裝主打衣,美艷而不可方物——設計師本身想將她的頭發染黑的,可是她卻堅持一頭黑發上臺,為此差點失去了走秀的資格。最后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黑色的長發簡單的束起之后,她身上的衣服即顯得更加貼近人群了。那一季的銷售,最火的就是那件衣服,而默默也因此名聲大噪。
我記得當時的我站在臺下舉著相機的場景,那一刻我心中也是這個念頭——不愧是我的默默。
車子緩緩開入大院,我想到過有默默在我這次回來絕對不可能如走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盛大。現如今已經是夏季,n市的夏季哪怕在晚上都悶熱的讓人吐槽無力。不過大院里種植了許多樹木所以傍晚時分之后院中變回有很多納涼的老人。此刻,當爸爸的車緩緩駛入大院之后,我看著窗外明顯不是在納涼而是在等候我的老人家們,回頭看向望著天花板的默默,瞬間就知道這個小妞估計以她“動人的嗓音”將我今天回家的事情給宣布得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待會我再跟你算賬——來自我目光的訊息。
爸爸剛剛將車停好,我立刻打開車門下去。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秦奶奶直接對著我笑道:“洛洛啊,過來讓奶奶看看變化沒有。”
“秦奶奶。”我順從著走過去,然后開始一系列的打招呼——谷奶奶,鄭阿姨,薄奶奶……大院的生活最幸福的就是有一群快樂祥和的老人家,犯錯了只要不是太出格就能夠跑到她們身后去躲過刑罰。最痛苦的也是有一群快樂祥和的老人家,當他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跟你說話的時候,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秦奶奶朝我身后瞄一眼瞄到了自家孫子正拿著我的行李站在不遠處便沖著他招招手。秦昱走到我身邊,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十分的貼近我。而此刻的我并不能躲開,在這么多老人面前若是此時我躲開了,她們詢問的眼光可以直接將我殺死。秦奶奶吩咐孫兒一些事情便放過我,讓秦昱幫我將行李送回家。以秦奶奶的睿智又怎么會看不出來我和秦昱之間的別扭,她既然這么發話那就表示這事已經板上釘釘,我和秦昱必須把這事給解決了。
大院里容不下鄰里間有太大的矛盾,但凡一出了不是各自退讓一步就是別人來勸。總之大院內是不能出什么不和的名聲的。能夠住在這兒的都是軍屬,若是軍屬之間不團結,軍人之間就會容易離心,這是軍中大忌。
我和秦昱一前一后的走著,他拉著行李跟在我身后也不打算開口,而我更是不想開口跟他說話。就這么一直沉默著走到我的房間——自然我并不打算讓他進去。默默那個小妞似乎也是知道什么的,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我抵住房間門口抬頭看向也不怎么打算放棄的秦昱——半年之后這廝也長高了——為什么就我沒長多少啊!
“洛洛,你打算這一生都不跟我說話了”
“……”
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先不說老人家們不同意,哪怕秦伯伯和爸爸發現了我們兩個都得握手言和。秦昱似乎也看懂我的心思輕輕一笑,伸手輕撫過我的面頰:“你也知道不可能的對不對,洛洛。”我偏過頭躲開那只手:“秦昱,你究竟想怎么樣。”
秦昱微微一笑,目光似乎回到了當年我熟悉的那個男人,有著軍人的沉穩和商人的悠遠:“當年你失蹤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默默流掉了一個孩子。”
什么!
“雖然西藏警方為了安撫家屬情緒用的是‘失蹤’,可是我們都知道你不在了。我記得當時默默捂著肚子暈倒在我懷里,昏迷中卻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
“可是失去孩子卻不是最讓我痛苦的事情。我守在默默身邊的時候,聽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你的名字,那才是最痛的。”我看著面前面容青澀的少年,他的靈魂卻比外表顯現出來的年齡要更加蒼老。好似已經行將就木的老人。
秦昱低頭看我,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劃過我的面容,而這一次他并沒有接受我的拒絕:“洛洛,此生我都不可能接受第二次失去你。”
“秦昱。”因為被他禁錮著面龐,我即便想躲開都動彈不得,“有意思么當年你口口聲聲的跟我說你愛默默,你不可能娶我。我依舊堅持了六年,然后我死了你卻跟我說你此生最痛的是失去我。秦昱,你不覺得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很讓人惡心么!”
“……”
秦昱沉默地看著我,那一刻他散發出來的危險信息讓我驚覺,不論外表多么的年輕,我面前的人可不是十七歲的少年。秦昱當年在部隊的時候在出任務的時候也是殺過人的,他的果決在后來商海沉浮的時候表現得淋漓盡致,被人冠上“鐵血”的稱號。
我看著他慢慢俯□子,自己卻躲無可躲。原本緊閉我以為關上的家門別推開,默默人還沒出現就先聽到她的聲音:“洛洛,秦昱哥哥。秦奶奶讓我來叫你們……”
她一抬頭,下巴立刻掉了下來。
☆、我和默默
我和秦昱同時側頭看向默默,后者在收起下巴的同時不負眾望的喊了一句:“秦昱哥哥你不要打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