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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酒酒:“……”
她被噎得啞口無言,用幽怨的眼神直直盯著他,微帶著埋怨:“任醫生,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本意是想讓你安慰安慰我!”
任平生頓住動作,抬起頭,看到小姑娘失落哀怨的樣子著實可憐,不多的同情心破天荒地泛濫了一次,即便不擅長,居然也愿意去嘗試著安慰她一下。
于是拍了拍她的肩,用無所謂的口吻對她說:“生而為人,誰還沒個被狗咬的時候,不怪你蠢,只怪長得太招狗惦記!”
陸酒酒:“……”
小姑娘臉色比他安慰之前更難看——
他愣了愣,眸子一轉,立刻有了幾分恍然,隨即尷尬萬分地撓了下鼻尖,問她:“……我這么說是不是有歧義了?”
小姑娘搖搖頭,一臉便秘色的肯定道:“你應該就是單純的想罵我!”
任平生:“……”
鑒于這誤會有點影響他自認為存在的素質,他不得不承認:“我不怎么會安慰人。”
“看出來了。”陸酒酒認同,但還是一臉不高興。
任平生沉默一秒,心里有種‘玩砸了’的挫敗感。
他皺皺眉,得想個辦法補救一下,總不能在她臨出院之前留下一個罵她長相如翔的渣男形象,否則這和徐陽有什么區別?
食指不自覺敲了敲額頭,仿佛能催促里面迅速運轉,眼珠子也跟著轉了轉,結果一轉,就瞥到她放在柜臺上的手機。
他放下手,順便將她的手機撈了過來,思想又開始斗爭了幾秒,最后認命地嘆一口氣,伸到她面前,言簡意賅道:“解鎖!”
“干嘛?”陸酒酒不懂他意欲何為。
他不耐地‘嘖’了一聲,把手機往她面前又送了送:“讓你解你就解,那么多廢話。”
陸酒酒扭扭捏捏伸出大拇指在指紋感應鈕那里按了下,‘叮’一聲,屏幕應聲而亮。
他捧回手機,低著頭,大拇指在手機屏上‘咔咔’一陣靈活跳躍,不一會兒,又掏出自己手機點了點,然后又回到陸酒酒手機上,按了十幾下,接著他自己的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陸酒酒似乎看懂了他在干嘛,臉上漸漸露出狐貍見了雞一般的賊笑。
忙完一通,最后點開微信里與她的對話框,發了一個軟件自帶的微笑表情,然后把她手機接收到的信息送給她看:“電話號碼存了,微信也加了,這樣算安慰嗎?”
陸酒酒捧著手機像是捧著百寶盒似的,忙不迭點頭,笑得牙幫子都出來了:“算算算,當然算,去他媽的我現在一點都不傷心了!”
她歡天喜地,得意忘形,任平生那種‘我怎么就這么便宜了這丫頭’的想法又冒了出來,嘖嘖嘴,怪自己心太軟,懊惱不已。
結果小姑娘不懂見好就收,嘗了點甜頭還得寸進尺,捧著手機眨巴眼,一臉興奮試探:“任醫生,所以……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他眉梢一抖,臉色說變就變,張著嘴剛要說什么,小姑娘這回倒是機靈了,立刻截斷他的話,一字一頓的搶答:“不、可、以!對吧?”
翹起來的眉梢緩緩收了回來,他遲疑了一秒,才悻悻嗔了一句:“知道還問。”
陸酒酒遺憾不滿的鼓鼓嘴,摳著手機殼小聲抱怨:“真無情,我明天就出院了……”
任平生也默默將手機揣回褲兜里,抿了下唇:“我前天晚上跟你說的很清楚。”又指了下額角的紗布:“后來你也看到了,醫生事兒多!”
陸酒酒跟著他的手指看向他額角的傷,心疼又憤懣:“又不是你的錯,我能理解的,難道你還能因為這個永遠不找女朋友,不結婚了?”說到后面情緒有些激動,嗓音不自覺揚了起來。
任平生瞥一眼柜臺上的保溫桶,他想拿了東西走人,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他的心很亂,思緒也成了一團麻。
事實上,自從遇到她之后,他就徹底亂了。
“我沒想著不找女朋友,不結婚。我原來想找一個同行,醫生護士都可以,戀愛可以在醫院談,一起上班下班、值班、手術。這樣不用擔心沒時間見面,也不用擔心她遇到什么事,我不能第一時間出現,等結婚了,大家都忙,很公平,更不用擔心因為某一方無法顧及家庭而產生矛盾,有了孩子后,我爸爸估計也快退休了,兩個老人正好在家帶帶孩子,養養貓,父母孩子沒人陪的問題也解決了。”
“我是個怕麻煩的人,這是省去麻煩最好的辦法!”他說完站起身,垂著眼盯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內心無奈又復雜:“我原本都計劃好了的……”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后面的話欲言又止,最后終究什么都沒說,伸手勾過保溫桶,沉默著走了出去。
“哎……”等他走遠了,陸酒酒才抱著被角也哀嘆了一聲。
他想好了后半生的所有故事情節,卻只吝嗇地給了她一個路人甲的角色,再沒有比這更悲傷逆流成河的事了!
她閉眼哐一聲栽進枕頭里,心情又坐了一次過山車,而且又特么停在了溝里。
——
第二天是周日,左嵐有約會不能來接她出院,只有汪家珍和陸修遠過來了。
趁陸修遠去辦理出院手續的空擋,汪家珍一邊給陸酒酒收拾衣服一邊朝門口張望:“平生今天應該上班吧,你出院他怎么不來送送?”
陸酒酒哇涼了一晚上的心情剛剛有絲回暖,聽到這個名字又瞬間掉進冰窟窿。她掀開被子,熟練地夾起拐杖撐著站起來,準備去衛生間換了這一身藍色條紋的病號服。
“問你話呢?你沒跟他打好招呼啊?”見她不吭聲,汪家珍又在身后追問了一句。
一瘸一拐的人止住步子,回頭看了她親媽一眼,有氣無力的商量:“媽,我能不能跟你再賒一個六年?”
汪家珍疊衣服的動作凝滯了一秒,隨即小氣吧啦地變了臉色,驚呼:“他把你甩啦?”
“沒有啊。”陸酒酒搖搖頭:“他只是從來沒有答應過,而且昨晚臨別又再次順道拒絕了我一次。”
汪家珍:“……”
目瞪口呆了幾秒,汪家珍瞅著自家閨女愁得抓心撓肺:“是不是你方法沒用對啊?”
陸酒酒:“死皮賴臉,恩威并施,賣萌打滾,無所不用其極。”
……這還有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