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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沒有了,公司沒有了,林丹也沒有了,劉熙月覺得想看看,安慰一下羅瑞,想的心都疼了。
她要出去,她無論如何都要出去,要出去,逃離這個沒有任何歡樂愉悅,和外界沒有任何聯(lián)系,也沒有任何自由的牢籠。她要出去,她的朋友羅瑞需要她,他正在經(jīng)歷不幸。
門外的黑衣人還是一動不動,像一座巨大的墻,劉熙月就不幸撞不開他。她用全力,用盡全身力氣的去推去撞,直到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
鎮(zhèn)定劑舒緩了她的情緒,也讓她冷靜下來,開始慢慢的想。如果這件事和唐華夜沒有關(guān)系,他為什么要囚禁她?
那他們是有關(guān)系了?不,劉熙月,你不要自己恐嚇自己,怎么可能有關(guān)系呢,大概只是碰巧。唐華夜來這之后問問他不就好了。
劉熙月不知道唐華夜什么時候來,她既希望他早點來,又希望他不慢點來。這樣想著,她還是在醫(yī)院的門口等著。
唐華夜真的來了,車子停在她的前方,像在中國劉家住的那段時間一樣,無數(shù)次的這個時候,滿頭夜色,劉熙月百無聊賴的站在大門口等著,唐華夜就如天神一樣的出現(xiàn)。
劉熙月在夜色里靜靜的看著唐華夜,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讓她心動,石刻般的五官和臉部線條,深邃的眼神,性感的眼角法令紋,欣長的身材,得體的黑色西服,比以前更成熟的氣質(zhì),無一不深深的吸引著她的神經(jīng)。
這個男人,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從來沒有對她交付自己的心,從來沒有對她說出他自己的所想,從來遇到危險都是自己一個拼,從來只是需要時,就拿她來慰藉。
他的心里裝了什么,她從來都不知道。
唐華夜大步走了過來,輕輕的抱起她說:“這么晚了,站在這里干什么?”劉熙月垂下眼睛,任由他抱著,進了房間。她想在他手下面前還是應(yīng)該給他留一點面子。
進了屋,唐華夜把她放在床上,輕柔的替她蓋上被子。劉熙月深吸一口氣,忽然抓住唐華夜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你這不知道羅瑞的事?”
劉熙月這么認真和鄭重其事的表情深深的刺激了唐華夜的心,他不由得反口問道:“你今天晚上這樣就是為了他?”
劉熙月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唐華夜的眼睛緊張的說:“你知道是不是?快和我說一下。”
她的這緊張在唐華夜的眼里看起來是那么的好笑,尤其在羅瑞綁架了甘彩間接導(dǎo)致甘彩的死亡之后,他甩開劉熙月的手,冷笑著說:“我不僅知道,羅中生就是我逼死的呢。”
劉熙月聽了,驚慌失措的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責(zé)怪。羅華遠看著這個樣子的劉熙月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平日里所有的理智、冷靜,都化為了塵土,沉到了心里去,只剩下沖天的妒火。
他慢慢的說:“你不用這個樣子,說起來,能逼死羅中生,其中也有你的功勞,tina給你簽的文件,起到了重量級的作用。”
劉熙月這時已如提線的木偶般,睜著大大的無神的眼睛看著唐華夜。唐華夜看到劉熙月受傷的眼神,心里揪著疼。他不忍在看劉熙月的臉,心里已經(jīng)懊悔剛剛的沖動。
他順勢在劉熙月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她慢慢的說:“月,你知道嗎?我為什么要加入黑道。我小時候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媽媽和姐姐。但是,我十歲那年,有一次貪玩晚回家,半夜爬窗戶,就在廚房的窗戶旁看見羅中生,就是羅瑞的爸爸,和他的手下,拿著刀一刀一刀的在家里亂砍。爸爸就在我面前,被羅中生一刀一刀的砍死。那個時候,我就發(fā)誓,我一定要讓羅中生血債血償。那時,他們連我姐姐都不放過。月,現(xiàn)在我報仇了,我有錯嗎?”
劉熙月好像聽見他說的話了,又好像沒有聽見,只是看著他流眼淚,唐華夜忽然心煩氣亂的,站起來就出去了。
劉熙月看見他走,對著他的后背就問了一聲:“林丹,林丹也是你殺的嗎?”
回答她的只是唐華夜沉沉的足音。
第六十六章:誰比誰狠
唐華夜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回來,劉熙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沒有想聯(lián)系他,雙方陷入了僵局。她覺得他們彼此都要好好的靜一靜,不,是她需要好好的靜一靜,她該怎么辦?
她很擔(dān)心羅瑞,想去看看他,他是她的朋友,但是也僅僅只是想去看看他安慰他而已,做不到別的了。但是如果她連去看看他都不能的話,那她對自己太失望了。
唐華夜可以以后再說,但是羅瑞那邊,她真的很怕那個年輕的男孩子怎么樣,受不了這么大的打擊。她想去看看他,給他一個擁抱,幫助他一下,然后就回到唐華夜的身邊。
劉熙月這樣想,當(dāng)然也免不了現(xiàn)在很多獨立女人的氣質(zhì),以為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但是她沒有想過,不管是什么時候什么時代的男人,總希望能夠為自己的女人做主的,尤其是這樣的時刻,更是表明了女人愛誰站在誰那邊的一種態(tài)度。
但是不管怎么樣,劉熙月還是在這個漆黑的夜里躺在床上那樣決定了,她就是有一種奇特的固執(zhí),從來都認為不付出什么的東西是不能輕易得到的。她站在原地,羅瑞走近了她,給了她友情,她一開始沒有付出什么,所以現(xiàn)在,就想著去償還,去努力挽回這種友情。
她一夜無眠,想了很多事情,想起她剛從馬德里回來,她以為唐華夜有孩子的那段時間,心情奇差,是羅瑞一直在她身邊,又想起以前羅瑞是如何的看重她,信任她。
她也想唐華夜,想著他壓在心里這么多的苦這么多的痛,想起他為愛而做的一切,想起他的沉默溫暖體貼。蓋在她身上的被子還在靜靜的散發(fā)著熱量,劉熙月甚至還能感到唐華夜給她蓋上被子時的溫柔。她想著想著,眼淚就漸漸的出來了
唐華夜讓她躺在床上,給她呵護溫暖,為她蓋上被子,而她現(xiàn)在卻在這被子下,想著怎么離開他。
但是,羅瑞是因為她簽了文件才導(dǎo)致羅氏羅中生的死亡,唐華夜騙了她,這一點讓劉熙月無論如何沒有辦法原諒。劉熙月也開始懷疑,以前在羅氏工作,以為拼盡力氣才可以為自已謀得福利,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得到唐華夜的默認。最后,唐華夜還在家里當(dāng)起了家庭婦男照顧她,每天耐心的聽她在羅氏工作中的牢騷,慢慢的在心里篩選著打垮羅氏的信息。
這一切,那時的溫柔耐心和歡笑,此時在劉熙月的心里,已冷酷的像一個陰謀。
還有林丹,林丹也走了。劉熙月漸漸的緩過來,回想起她用手機看到的報紙,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羅瑞為林丹舉行葬禮。他在照片上看不清表情,只留下一個悲傷的模糊影子,林丹的尸體倒是照的很清晰。她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好像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她的眉眼她的臉龐她的身體,劉熙月是那么的熟悉,她們一起度過的那些快樂日子似乎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對于這樣單純可愛一心為她的好朋友的死,劉熙月的心感覺好像被凌遲了一樣,疼痛的幾乎讓人瘋狂。
第二天,唐華夜還是沒有出現(xiàn),劉熙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換下了病號服,認認真真的在鏡子面前穿上自己平時的衣服。她梳梳頭發(fā),又仔細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個一夜未睡雙眼浮腫面目憔悴頭發(fā)毛躁的女人,那個帶著病容面帶嘲弄看著自己的女人,這一切,讓她覺得陌生。
她又收拾了打開衣柜,收拾了幾件衣物,裝進包里,拿了一點現(xiàn)金,靜靜的坐在床頭,把玩著手上的被子。她的情緒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可以冷靜的思考問題。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她已經(jīng)無所謂了。怎么出去呢,這個醫(yī)院里,只有她一個病人,而且里里外外的都被筑上了高墻,沒有出口,也沒有入口。
只有出現(xiàn)一個意外,讓她被請出去了,她與這個籠子誓不能共存,要么她出問題,要么籠子出問題。
籠子怎么會無緣無故的被毀掉呢,縱火,太多的不可能與不現(xiàn)實,還有沒有點燃,煙霧就會自動報警的。到時候,他們會把她看的更緊。劉熙月自嘲的笑了笑,她可不要那要的結(jié)果。
她走進窗戶,在物質(zhì)這方面,唐華夜是真的對她很好。手上帶著有意大利大師的專業(yè)的珠寶鉆戒,窗外新加坡的藍天碧云,讓人心曠神怡。
劉熙月看著眼前的青草綠地藍天白云,這樣一個環(huán)境優(yōu)美空氣清新的好地方,讓她想起了漢武帝時的金屋藏嬌。這里的確沒有用金石鋪地,金磚圍墻,金瓦為頂,但是這些個裝飾地板木材,換成金質(zhì)的物件,也是綽綽有余。要是尋常女人,怕是早就樂瘋了吧。
劉熙月把眼光從窗外收回來,像個陌生人一樣,慢慢的打量了一遍屋里的裝潢。她一向不太注意這些,但是現(xiàn)在他突然有了興致,她開始細細的看,她一邊看,嘴角一邊帶著一股奇異的的笑向后退著。
她住在二樓,房間里有一個很大的陽臺,漂亮的落地窗,和浪漫的天藍色窗簾。陽臺是凸出來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有大的寬幅邊緣。新加坡的天氣很好,微風(fēng)輕輕的浮動窗簾,也吹動她的發(fā)梢。劉熙月已經(jīng)退到窗臺的邊緣了。
她借著陽臺上的休閑椅,一腳便才上了陽臺,這時底下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呼,她聽見有很多人就像二樓沖的嘈雜聲。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她微微笑了一下,用陽臺上一下子跳了下去。
腿先下了地,她聽見她的骨頭從內(nèi)里發(fā)出“咔嚓”一聲響,劇烈的疼痛瞬間便淹沒了她,她的肩頭似乎有血粘糊糊的流了出來,心想讓它去。她昏倒在陽臺下草地上,滿鼻子青草的清香,臉向上,眼睛里滿是亮晶晶的白光。
她對著那白光微微笑了一下,這次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她總算是可以離開籠子了。
劉熙月自然不會傻到跳二樓的陽臺來自殺,那是死不了人的,而且目前的狀況也用不著死人。她跳下去,不會死,但是可以受傷,最好來個骨折腦震蕩什么的,這家保養(yǎng)醫(yī)院治不了的病,她才有機會離開。
她果然骨折了,也果然在昏迷中被盡職的白人醫(yī)生被緊急送到了醫(yī)院。最先發(fā)現(xiàn)她站在醫(yī)院陽臺上的是小林,上午劉熙月醒來就把待在房間里的護士都趕了出去。這幾天緊急戒嚴(yán)狀態(tài),所有的護士都被待在劉熙月隔壁的房間里保護劉熙月。
當(dāng)然這所有護士中,除了小林,因為劉熙月的事,她已經(jīng)不再是護士了。昨天被辭退的,今天來收拾行李。她正推著行李箱,在一個黑衣人的陪伴下,磨磨蹭蹭的向穿過花園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