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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和周思甜點頭,叫了一聲“阿大哥、阿二哥”,引得兩人笑彎了嘴。
吃了點船上的夜宵,張炳坤帶著兩人來到船艙的一個小隔間前,打開門。
“別嫌棄,張叔已經整過一遍了,但還是有些味道。思甜你住這里,小錚你就和我睡外邊吧。”張炳坤顯出兩分不好意思來,他一個大男人,沒那么多講究,加上船艙里通風不好,這味道自然不會好聞。
周思甜甜甜一笑,“張叔叔您真會說笑,這已經很干凈了。”比起大冷天只能睡在甲板上的乘客,他們已經是很幸福了。
周思甜睡了張炳坤的房間,張炳坤和李錚睡在外邊。半夜的時候,李錚是被尿憋醒的,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可以方便的地方,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披著外套向甲板上走去。
正在他準備方便的時候,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是你們,是你們對不對!是你們搶走了我的名額。”
第18章
李錚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覺身后一陣大力傳來。他本就站在甲板邊上,如今被人一推,身體一個趔趄就被推出了欄桿,徑直掉入海中。
“一定是你們,你們插隊進來,占了月娥和阿寶的名額,害得我們夫妻、父子分離!你們該死!”
李錚在掉進海里之前,回頭看到的就是那位被稱為阿林的大漢雙目充血,惡狠狠地望著自己的模樣,他的雙手還保持著雙手推人的動作,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撲通。”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衣服,身上的棉質外套在一瞬間變得如鐵般沉重。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寂靜的夜里,一個人落入海中的聲響太大,很快驚醒了在甲板上淺眠的乘客。
“誰,是誰掉下去了?”今天晚上的月亮被烏云遮住,海面上沒有一絲亮光。
有人掏出了手電筒,燈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奇怪,十個人,沒少啊。”他疑惑地撓撓腦袋,“是不是什么大件東西掉下去了?”
“是個人,不會錯的,我還聽到叫聲了!”說話的是一個嬌小的女子,她是一個人過來的,上船后也很是沉默,沒跟任何人說過話,不想這個時候開了口。
舉手電筒的男人突然面色大變,“不對!還有兩個,張哥身后跟著的那兩個小孩!”張炳坤對那兩個小孩的維護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想到坤哥早些年的狠辣手段,那男人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手腳并用地向船艙里奔去。
“坤哥!坤哥!”
張炳坤因為換了壞境,好不容易睡著,就聽到外面有人又哭又叫地拍船艙的門。被驚醒的他面沉如黑鐵,若不是顧忌到旁邊隔間里周思甜還在休息,張炳坤一個熱水瓶就砸過去了。
“阿大,去看看發生什么了。如果沒什么重要的事,讓那個人清醒清醒,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
阿大木木地站起身來,大步向著船艙門口走去。
阿大一打開船艙門,那個舉著手電筒的男子就跌了進來,“坤哥,您帶來的那兩個小孩還在不在?”不顧阿大黑沉的臉色,男子扯著喉嚨大喊道。
張炳坤先是一愣,隨即大驚,他環顧四周,船艙里已經沒有了李錚的身影。張炳坤腳底一陣寒意上竄,他強自鎮定,走到船艙隔間門前,開口問道:“思甜啊,小錚在不在你那兒?”
周思甜迷迷糊糊地醒來,她走下小床,打開隔間的門。
“張叔叔?小錚不是和你一起到外面睡的嗎?”
張炳坤終于維持不住面上的鎮定,“停船!”他大吼著,“讓阿二馬上停船!”
阿大認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撒開腿就向船頭跑去。
周思甜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瞬間面色煞白,“張叔叔,小錚他……”
張炳坤顧不上回答周思甜的問題,他面色難看得可怕,一路小跑著向甲板上行去。
機帆船已經停了下來,阿大阿二將船上的燈打開了。這種偷渡黑船在海上行駛一般是不開電燈的,怕太亮引起香江海警的注意,但是現在顧不上這么多了。
甲板上十個乘客聚集在一起,個個都帶著不安和緊張的神色。
“怎么回事!誰tm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張炳坤嘶啞著喉嚨吼道,阿大阿二對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擔憂和害怕,若是坤哥發起瘋來,恐怕這一船的人……
“我看到了,剛剛那里有兩個人,后面一個身量大的將前面那個身量小的推進了海里。”還是那個嬌小的女子,她聽過坤哥的名頭,她一點都不想陪著那個兇手遭罪,所以立馬開口將自己摘了出去。
“推進了海里。”這五個字重重敲打在張炳坤和周思甜的心上,周思甜看著黑漆漆沒有一絲波動的海面,渾身的力氣好似瞬間被抽了個干凈,她只感覺面前一陣白光,瞬間失去了意識。
張炳坤只覺四肢冰涼,自己在無意送走李哥妻子后,又沒照看好他唯一的兒子讓其在自己船上丟了命?張炳坤真的覺得,自己哪怕是死了,也無顏再見救命恩人李哥了。
不是張炳坤不跳下去救李錚,而是這里是大海,不是內陸的河湖,李錚下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船也開了不少路,在沒有目標的情況下,下海救人猶如大海撈針,幾乎是不會有絲毫用處的。
“在沒找出推人的人之前,這船我是不會開的。你們好自為之!”張炳坤的話語間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另一邊
李錚被推入海中,海水沒入口鼻的時候,他慌亂了幾秒,但理智立刻讓他冷靜下來,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了!李錚用力揮動四肢,想要向海面上游去。
上輩子的時候,李錚學過游泳,但也僅僅是能在游泳池里挪動幾米的程度。四肢因為持續不斷地擺動變得酸軟,而海面還是遙遙不可見,口鼻中已有海水鉆入,他這口氣憋不了多久了。
就這樣結束了?他還沒有到達香江,他腦子里還有無數藥劑配方,足夠世界的生物學進程向前推進數十年,這能讓無數人擺脫病痛折磨,重獲健康,他……不甘心!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李錚有一種錯覺,好似沒了他意識控制的身體,逐漸變得靈活起來了。若是他能看到現在的自己,就會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迅速向海面上移動,那靈活的動作,好似一條游魚。
“啪”腦袋破出海面的一剎那,李錚口鼻并用,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氧氣通過鼻腔進入腦袋,李錚的意識逐漸回籠。
模模糊糊地想起剛才的那一幕,他滿臉苦笑。原主在海邊長大,游泳技術自然是高超的,自己這半個旱鴨子的意識反而成了累贅,要不是意識模糊,讓身體慣性覺醒,他還真有可能淹死在海里。
海面上微微有了光亮,不知道何時,躲在烏云后面的月亮偷偷露出了半邊臉,李錚環顧四周,不出意外,機帆船已經開遠了。
機帆船有柴油發動機,速度本就不慢,張叔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落海,等他反應過來停船,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李錚嘆了口氣,難道他要游到香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