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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西漳的經(jīng)紀人范繆正和許天衍聊得愉快，范繆雖然跟了賀西漳多年，但也不是凡事都知道，她并不知道賀西漳當(dāng)年為了保住周聞謹用了極端方式逼曾家?guī)退⑶页兄Z了放棄自己的財產(chǎn)繼承權(quán)和認祖歸宗的權(quán)益，更不知道許天衍對賀西漳來說是一個多么陰暗的存在。她只以為賀西漳當(dāng)年受了許天衍和周聞謹那件事的牽累，所以心里略有芥蒂。

這就是件意外了。當(dāng)初許天衍炮制周聞謹是同性戀濫交的丑聞，導(dǎo)致和周聞謹有幾分相似的賀西漳也被一并拉下水，一些不明智的周聞謹粉絲又或者根本就是他的黑，試圖將那些當(dāng)街和男人親熱的照片中的主角往賀西漳身上扯，結(jié)果就是周聞謹同時得罪了賀西漳和許天衍兩家粉，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后來，賀西漳為了保住周聞謹，遠走他鄉(xiāng)，當(dāng)時對外只說是尋求更好發(fā)展，卻還是被人演繹成了對被黑了的憤怒無奈和對業(yè)界的失望，這筆賬也就這么陰錯陽差地算到了周聞謹頭上，導(dǎo)致賀西漳的粉絲和范繆一直都對周聞謹有意見。

此次沈長林來參加開機儀式，捎上了許天衍，在范繆看來便是個絕佳的化解誤會的機會，因此快步過來，輕輕推了一下賀西漳說：“小賀，許老師來了，你不是總說要向許老師學(xué)習(xí)，做個臺前幕后都專業(yè)的人嗎，這現(xiàn)成的老師都到你跟前了，還不快打個招呼？”

這話里有五成恭維，還有五成卻能聽出來是范繆真心實意的佩服。許天衍當(dāng)年被粉絲尊稱一聲許神，自然是有幾把刷子的，一別經(jīng)年，許天衍歸來還是那個許天衍，只要他愿意，總能討人喜歡。

賀西漳盡力收斂起了自己的私人情緒，客套地打了個招呼：“許老師好，久仰大名了。”又對沈長林說，“沈哥，你帶許老師來怎么也不提前給兄弟我打個招呼，你看我這什么都沒準備，怠慢了。”

“不妨事，我剛回國，跟老沈約了下午一起喝茶，聽說你工作室今天開機儀式，是我央著他帶我一起來湊個熱鬧。”許天衍天生一把男中音，說話的時候不疾不徐，配上那張溫柔的笑臉，總讓人有如沐春風(fēng)之感。看周圍一圈男男女女仰慕的眼神就知道此人有多么擅長個人形象經(jīng)營，可惜在賀西漳眼里看來，那不過是食肉兇獸的外在偽裝罷了。

賀西漳說：“那就不好意思了。”

許天衍玩味地看了賀西漳一眼說：“這幾年國內(nèi)文創(chuàng)扶持力度大，影視行業(yè)發(fā)展得也紅紅火火，賀老弟你選擇此時回國是個明智選擇。”

賀西漳說：“許老師過獎了，我只是覺得在國外學(xué)了點東西可以帶回來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突破。”

“東西合璧啊，”許天衍說，“我還在業(yè)內(nèi)那會兒能跟你合作就好了。”

賀西漳微微一皺眉，隨后試探著道：“許老師是打算……”

許天衍笑了笑：“年紀大了，拼不動嘍，這行還是留給你們年輕人來做更好！”七年前許天衍三十五歲，如今也不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但他要倚老賣老，又有誰敢反駁？

賀西漳卻是放了點心，他想著，也許許天衍就是正好回國，正好來了這里。都已經(jīng)過去七年了，當(dāng)年的周聞謹在許天衍眼里不過是只螻蟻，他用權(quán)勢的車輪狠狠碾過那個年輕人，用輕而易舉或許都不足形容，不該記掛那么久。

賀西漳才稍微放了點心就聽許天衍說：“對了，怎么沒見你的主創(chuàng)人員，我離開國內(nèi)太久，恐怕好些人都已經(jīng)不認識了。”

賀西漳的一顆心又吊了起來，說：“張導(dǎo)應(yīng)該在，歆姐今天沒來，還在家里調(diào)整劇本，”他對著某個地方招招手，喊，“白譚！”不一會兒，白譚就走了過來，看到許天衍也不由驚訝道：“許先生！”也難怪，許天衍七年前如日中天，白譚能混到今天這個段位也是在圈子里泡了不少時日的，多少還是曉得他。

許天衍伸手道：“是演《青山奇緣》的白譚嗎，幸會幸會。”

白譚受寵若驚，趕緊回握：“許神快別這么說，我擔(dān)不起！”這是把自己放到了許天衍粉絲的位置上。

許天衍說：“聽說是雙男主加一個大男配，還有一個呢？”

賀西漳正要推脫，卻聽周聞謹?shù)穆曇繇懥似饋恚骸澳茫医兄苈勚敚亲鬂u青的飾演者。”說著，就見周聞謹沖著他們走過來，停下步子，沖著許天衍點了個頭。

第85章 混亂

“許家那個大叔？聽說就是回來度假的吧。”

“你確定？”

曾德月在那頭茫然地“嗯”了一聲：“我聽大哥是這么說的，二哥，你怎么想到問起他來了？你都好久沒給我打電話啦。”

賀西漳的神情微微放溫柔了一些，說：“你也不是不知道，曾家沒人喜歡我，跟我多聯(lián)系對你沒什么好處。”

“誰說的！我就很喜歡你啊！”曾德月孩子氣地嚷嚷道。

賀西漳又跟他聊了一會兒，才終于找個時機掛斷了電話。

曾德月是那種典型的溫室里的花朵，單純、積極、開朗、向上，如果他不是曾家人，賀西漳或許會真的喜歡他，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不過賀西漳一直也沒搞明白，為什么在曾家人普遍那么討厭他的情況下，就連那個容昌河都把他當(dāng)成敵人來看待，只有曾德月不死心地總想黏著他。

放下話筒，賀西漳又思索了半晌。白天許天衍突然出現(xiàn)，還見了周聞謹，弄得賀西漳十分緊張，但預(yù)料中火并的場面并未出現(xiàn)，周聞謹很好地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許天衍也好像已經(jīng)不記得周聞謹這個人了，雙方短暫寒暄了一番，許天衍又參觀了一會兒劇組，沒多久就跟著沈長林離開了。來去如風(fēng)，仿佛只是一個意外。是意外嗎？

“又在胡思亂想什么了？”一碗香噴噴的面筋面放到了賀西漳跟前，周聞謹自己也端了一碗，盤腿坐到賀西漳對面，吃了起來。

《腦海尋兇》大部分取景地都在a市，所以家住a市的演員們收工后可以回家，今天周聞謹就跟著賀西漳回了他在a市的住所。倒不是兩人膩歪到想做什么，畢竟明天還有戲要上，周聞謹也早就跟賀西漳約法三章，工作期間得公私分明，他這次來，純粹是為了跟賀西漳商量明天要拍的那幾場戲的。

不來還好，一來真是嚇一跳，賀西漳家里簡直冷清得像個樣板房。周聞謹翻了半天都沒能從賀西漳家的冰箱里翻出什么吃的來，最后只好讓夏英杰幫他去超市里跑了一趟腿。周聞謹發(fā)誓，夏英杰臨走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里滿滿都是對“狗男男”的譴責(zé)。

“明明什么也沒做，這樣是不是太虧了點兒啊。”周聞謹想著。他向來是那種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類型，所以自從發(fā)現(xiàn)自己彎了以后，一直在惡補知識。別說，周聞謹?shù)谝淮沃涝瓉砟切┠心惺裁词裁吹囊曨l啊資料啊，小姑娘們比他知道的都多。周聞謹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你們女孩子家家看男人跟男人那啥到底有啥意思咧？

賀西漳忽而輕聲道：“你還好嗎？”

周聞謹楞了一下：“什么？”

賀西漳小心翼翼地說：“心情。”

周聞謹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你說許天衍？”

賀西漳似乎沒料到這三個字會從周聞謹嘴里如此輕易地吐出來，并且沒有夾帶太多的感情色彩。

“都七年了，能怎么樣？”周聞謹吃了一口面，覺得不夠辣，又倒了點辣椒面進去。

賀西漳說：“他當(dāng)初那么害你……”

周聞謹說：“他害的人是伍希然，我只是順帶的。在這行里吃飯，抬頭不見低頭見，又沒證據(jù)沒證人的，我也沒什么辦法，總不能去跟他拼命吧。”快意恩仇只能在小說里實現(xiàn)而已，現(xiàn)實生活里這么做，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賀西漳黯然道：“怪我沒本事。”

周聞謹把碗一放：“胡說什么，怎么又跟你扯上關(guān)系了！”周聞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賀西漳的童年成長經(jīng)歷對他的性格并不是沒有影響的，他總是習(xí)慣于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就像現(xiàn)在，明明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賀西漳就一定要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背，并且認為是自己不夠強大，才會害得他周聞謹日子不好過。

周聞謹說：“大西你看看我。”

賀西漳：“？？？”

周聞謹伸出手，一邊一個把賀西漳的臉給捧在中間：“看看清楚，我是個三十三歲的大老爺們好嗎，我不是你兒子也不是你女朋友，你別把我當(dāng)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脆弱得要命的玻璃小人，我知道輕重，也知道事情并不總是能如人意，我扛得了。你也別老是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肩上扛心里放，有什么不開心的難解決的，也說出來讓我?guī)湍憧敢稽c啊。”

賀西漳說：“可是，可是你是我老婆呀！”

周聞謹：“……”

周聞謹放下手，決定不理賀西漳了，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的，結(jié)果賀西漳在那兒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