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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客棧的內景,在這里男女主角剛剛才在一張桌子邊坐下想要歇歇腳,補充一點食物,誰想到追兵就殺了進來。在這幕里,沈敬言因為疼痛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所以只要閉著眼睛靠著沈燊一肩膀就好,倒是省了不少事。沈燊一表現不錯,不論是順利進入客棧剛剛松懈下來的神情,還是發現未婚夫昏過去了時候的緊張,以及追兵驟然殺至的一剎那流露出來的決絕,呈現出了一定的情緒變化層次。
雖然沈燊一的微表情控制上還有不少問題,周聞謹看了還是不由暗暗贊嘆,沈燊一的進步比他想象中還要快!也不知道是因為這段時間她逐漸開竅了,還是因為知道要和賀西漳對戲了,把潛能都給激發了出來。
遇強則強,還初生牛犢不畏虎,周聞謹覺得,《我是演員》那幾個狗屁專家評審有句話倒確實沒說錯,沈燊一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一條也在牟宛平卡了兩次后順利過了,再下一幕就該賀西漳出場了。
周聞謹在劇組混的這段時間,靠著人頭熟悉了拿到了整個劇本,也看到了這一幕。這一幕的安排是這樣的,追兵殺入,小二上去迎客,領頭人兇神惡煞,詢問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修真者經過,男的受了重傷,小二表示沒見過。領頭人一抬手,一條蛇鉆到了小二的領子里,小二在地上打滾準領便當,領頭人環視客棧,發現了閆楚白、崇風溟兩夫婦,喊他們過來,閆楚白準備拼命,這時候提著酒壺搖搖晃晃的司馬罡出現了。
【“酒、給我酒!”這破衣爛衫的道士搖搖晃晃地說道,腳下亂七八糟,腦袋想必也是稀里糊涂。
領頭人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因為他竟看不出這道士是什么時候出現,又是在什么時候攔在了他和那兩人的中間。
“酒啊!小二,你為什么不給我酒,你是不是……看不起道爺!”道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著滿地打滾奄奄一息的小二說,“告訴你,道爺平生最、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趨炎附勢、忘恩負義、見利忘義、目光短淺的小人!”
“這是個機會!”閆楚白想,趁著這不知哪來的瘋道士吸引了追兵注意力的時候,如果她全力一搏,或許還有保住崇風溟的機會。
“小白……”崇風溟卻突然醒了過來,他滿頭冷汗,嘴唇發抖,可見疼得厲害,斷筋碎骨之痛已經足夠可怕,更不用說崇風溟仙根本就先天不足,好容易偷偷養了這些年快要痊愈卻又受了那黑山雙剎的全力一擊,如今恐怕是真的仙根盡毀。
“小白,不要去。”然而崇風溟抓著閆楚白的手卻依然那么有力,“別去,那道士……”】
周聞謹看著賀西漳的演繹,后者的一舉手一投足都那么恰到好處,一個醉酒的瘋道士在他演來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即便東倒西歪也能充分照顧到鏡頭的需要。盡管這一幕本身并沒有什么難度,但是同在鏡頭底下,沈燊一沈敬言那邊看起來就是電視劇版本,到了賀西漳這兒莫名就有了電影的鏡頭感。
太可怕了,周聞謹想,賀西漳是“怪物”嗎?
賀西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酒啊!小二,你為什么不給我酒,你是不是……看不起道爺!”他一條腿踩在椅子上,仰著頭,搖晃著手里的酒壺,似乎想要再榨一滴酒出來。
然后他又彎下腰去,打著酒嗝笑嘻嘻地對小二說:“告訴你,嗝……道爺、道爺平生最、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賀西漳直起腰來,“趨炎附勢、忘恩負義、見利忘義、目光短淺的小人!”他說一個詞就沖著追兵的方向點一下,看似在罵小二,實則卻是在嘲諷那些追兵。
手指晃來晃去,看似是喝醉了,卻精確地把這些追兵點了個遍。
牟宛平喊了“卡”,直接一條過,這種橋段對賀西漳實在是易如反掌。
下一條,閆楚白打算抓緊機會襲擊追兵,崇風溟攔住了自己的未婚妻。
開始很順利,不過當沈敬言一本正經地說出“別去,那道士……那道士雖然貌不驚人,但修為極深”這句話時,周聞謹差點“噗”的一聲笑出來。
“噗——”
牟宛平的眼刀丟了過來,周聞謹嚇了一跳:“不、不是我。”
康紅在旁邊舉手:“對不起導演,我錯了。”她低聲對周聞謹嘟囔道:“不過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其實周聞謹也這么覺得,他甚至已經預料到到時候《摘星記》上映的時候,“賀西漳貌不驚人”這個詞鐵定會上熱搜了!
第30章 形勢強過人
似乎是康紅這聲憋不住的笑開啟了某種咒語,之后的拍攝變得不順利起來。
沈燊一與沈敬言在和賀西漳的對手戲中逐漸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失誤與問題,尤其是沈敬言。每當將他與賀西漳單獨放在鏡頭底下的時候,這位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流量小生就頻頻ng,不是忘詞就是走錯位,甚至于手足無措,渾身僵硬。
這個趨勢到了崇風溟與司馬罡對峙,述說自己的抱負情懷,說服司馬罡出山幫忙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司馬罡:“我為什么要與你們一同下山,紅塵如何,大晟如何,與我有何相干?”
崇風溟:“當然有關。道長雖然在此隱居,心卻不在此間。道長是人在深山,心在紅塵。別人喝酒,圖一個痛快,道長泡在酒壇里的卻是不甘心、不稱心、不遂心,道長難道要一輩子在這不甘心、不稱心、不遂心中打發時光,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塊發臭的苔蘚、一條絕流的涸溪、一張風干的老樹皮嗎?”
司馬罡:“你、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崇風溟:“不怕。”】
賀西漳坐沒坐相地半倒在椅子上,青天白日的,手里卻拿著個酒壺晃蕩:“我為什么要與你們一同下山,紅塵如何,大晟如何,與我有何相干?”
沈敬言:“當然、當然有關了。”
“卡!”牟宛平喊停,“注意臺詞。”
沈敬言忙道:“好的好的,不好意思。”
場記重新打板,兩人開始表演。
賀西漳坐沒坐相地半倒在椅子上,手里拿著酒壺晃蕩:“我為什么要與你們一同下山,紅塵如何,大晟如何,與我有何相干?”
沈敬言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當然有關了!”他拔高了嗓門道,“道長雖然在此隱居,心卻不在此間。道長是人在深山,心在紅塵!別人喝酒,圖一個痛快,道長泡在酒壇里的卻是不甘心!不稱心!不遂心!道長難道要……”
“卡!”牟宛平再次喊停,“崇風溟往里收一點,太外放了。”
沈敬言暗地里嘟噥了句什么,最后還是道:“好的,我明白了。”
第三次表演開始,這一次沈敬言平淡地把臺詞一個字一個字地背完了,然而真的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背完而已,小學生背書不過如此。想當然耳,這條也沒能過。
康紅輕聲說:“沈敬言壞菜了。”
周聞謹自然也發現了。如果說沈敬言之前和沈燊一演對手戲的時候只是比較缺乏章法,但至少還能看看的話,那么對手換成賀西漳以后,他就成了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擱的木偶。
“我簡直懷疑江鴻腦袋有坑,”康紅說,“把賀西漳這種人物弄來演個配角,還跟兩個菜鳥演對手戲,她真的以為這樣對她的人有好處嗎?我看他們倆在看懂賀西漳的演法之前就已經被他老人家給壓死了。”
周聞謹微微皺了皺眉,感覺康紅把賀西漳形容得太猙獰了。他說:“也未必,小沈的演技雖然稚嫩,表現還是比較自如的。沈敬言只是第一次與賀先生合作還不習慣,再磨合一陣子就會好了,牟導不是已經開始指導他了嗎?”
那頭牟宛平喊停以后,正把沈敬言叫到一邊說著什么,周聞謹看到沈敬言連連點頭。
康紅說:“磨合?我看他現在能不在賀西漳面前跪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以為人人都能像你那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