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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欣然赴約, 地點就約在洲嶼影視辦公的寫字樓。
高新區(qū)的寫字樓新則新矣,配套環(huán)境卻跟不上, 所以雖然裝潢得很現(xiàn)代,感覺里外都還是比不上魏紹遠的造夢工廠。
翁禎在門口迎接她,看上去也是干練的職業(yè)女性, 戴一副圓框眼鏡,踩著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
她領(lǐng)路帶遲遲去會議室,已經(jīng)有高大的男人等在里面, 也戴眼鏡, 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
“向總,江小姐來了。”
遲遲在聽到向總這個稱呼時,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立刻機警地抬眼看向?qū)Ψ健?
“江小姐, 幸會,請坐吧。”向東嶺沒有起身, 翹著腿坐在原來的位子上,只把眼鏡摘了,連同那份文件一起仍在會議桌上, 然后對翁禎說,“你先出去吧, 我跟江小姐單獨聊聊。”
遲遲的汗毛又豎起一層, 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 碰到了手機。
“不好意思。”她裝模作樣拿出手機來查看消息, 其實只是悄悄打開了錄音軟件。
向東嶺再次示意她坐, 她扯了扯嘴角,走近才看清桌面上那份文件正是他的版權(quán)合同。
她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腦海里卻一直有個聲音告誡自己:要冷靜要冷靜,江遲遲,你要冷靜點。
想當初她媽媽也是有鐵血手腕的女企業(yè)家,再難再尷尬的場面都應(yīng)付過,如今她不過是面對一個習(xí)慣用暴力掩飾自身懦弱的渣男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她還不確定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就是向東嶺,干脆直接問他:“向總,請問您全名?”
“向東嶺。”他把面前那份合同轉(zhuǎn)了個方向推向她,指給她看最后署名的地方,影視公司法人的簽章赫然就是向東嶺三個字。
遲遲有點暈乎,在椅子上坐下,盯著那份合同看。
“看來江小姐應(yīng)該聽過我了,是魏紹遠告訴你的嗎?我們以前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是很好的朋友,周末常常一起去釣魚,或者到我家里搞bbq派對,他那時還很胖,大概這樣……”他張開手臂在身側(cè)夸張地比劃了一下,“派對都是坐在角落里,不希望被人注意到他,跟現(xiàn)在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可不一樣。”
“我知道。”遲遲很不喜歡他提起曾經(jīng)的sean時語氣里的那種輕蔑,“他只是習(xí)慣了低調(diào),不代表沒有真正的朋友,你跟你以前的太太也是因為他才認識的,不是嗎?”
提到這一點,向東嶺臉色陰沉下來:“朋友之妻不可欺,你既然知道我跟向晚的事,難道不認為魏紹遠在這件事情上不厚道嗎?”
禽獸眼里當然看誰都是禽獸,他跟魏紹遠到底誰不厚道看鐘向晚的反應(yīng)不就明白了嗎?還想來忽悠她!
遲遲不想跟他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激怒他并不是明智之舉。
“向總,我以為您今天約我過來是談我們的合作事項的,私人恩怨能不能放到以后再說?”
“當然可以。”向東嶺一笑,把合同又推近一些,“江小姐的作品我們已經(jīng)買下了,就想問問,你對將來ip的開發(fā)有什么構(gòu)想。”
能有什么構(gòu)想,她要是知道洲嶼影視的大老板是他,別說兩百萬,就是兩千萬她也不會簽這份合同的。但現(xiàn)在木已成舟,反悔大概是來不及了,她也不認為向東嶺真的有心好好開發(fā)這個ip,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我沒有經(jīng)驗,向總您有什么想法?”
“我挺喜歡這個故事的,故事大綱挺有意思,里面的女主角也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向東嶺玩味地笑笑,“我很有誠意投資開拍電視劇,不過單憑我們一家的力量是不夠的,要是再加上造夢工廠旗下的影視公司,就靠譜了。”
遲遲有點明白他的意圖了:“你想讓晚姐的工作室跟你們合作?”
“洲嶼是東洲影業(yè)的全資子公司,東洲本來也是要跟阿晚他們合作的,只是談到一半沒有談成。我覺得現(xiàn)在是個不錯的契機,對遲遲你來說,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沒有幾個網(wǎng)絡(luò)作家的版權(quán)賣出去之后能真正投拍的。”
他叫她遲遲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沉默半晌,才說:“你想讓我促成你們之間的合作?恐怕我沒有那么大本事。”
“這你就錯了。”向東嶺說,“我可是親眼看著sean從一個三百斤的胖子健身成型男,又有了今天的成就。就算他跟向晚背叛我,但他心里真正記掛的人是當年照料過他舅舅的那個小護士,所以你簽完不要小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影響力,有些事沒有試過又怎么知道呢?”
“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的這部作品可能就會被積壓,沒有投拍的可能了。”
“這算是威脅嗎?”
“怎么會呢,我只是把現(xiàn)實的困難講給你聽啊,做與不做,還是看你。不過我聽說作者都把作品當做自己的孩子,誰都希望孩子茁壯成長,人見人夸吧,應(yīng)該不想看它被雪藏起來吧。”
聽了這話,遲遲果然做出天人交戰(zhàn)的復(fù)雜表情,好像苦苦掙扎了地想了好半天。
向東嶺向后靠在椅背上,仍舊翹著腿,兩手交叉搭在胸口,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遲遲似乎想通了,抬頭看他一眼:“不拍就不拍吧,根據(jù)你們公司的計劃來好了。”
向東嶺又變了臉色:“你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了嗎?你的合約時長有8年,錯過了這段時間,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投拍了。”
“我聽清楚了,不拍就不拍吧,反正那兩百萬的版權(quán)費我還是會拿到的對吧?”
向東嶺愣了一下。
“其實我沒什么野心,能賣掉版權(quán)我就很高興了,只當這錢是撿來的,投拍什么的靠的緣分,不能再強求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啊。所以很感激向總你看得起我,不過促成合作的事恐怕我無能為力,你還是想想其他的辦法吧!”遲遲背起包包要走,“不過盡量還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哈,否則萬一被揭發(fā)出來,會挺難看的。”
千萬別打什么抹黑她名聲的主意,她前不久才知道上回她被網(wǎng)絡(luò)暴力是有蘇倩和秦志遠兩口子在背后捅刀子,被魏紹遠查出來反將一軍,兩人現(xiàn)在不僅丟了工作沒人敢雇傭,不知怎么的還上了失信人員名單,連火車高鐵都坐不了。
造夢工廠靠互聯(lián)網(wǎng)吃飯,捧紅和抹黑不過是硬幣的兩面,他們深諳此道,向東嶺要是想在互聯(lián)網(wǎng)造勢做什么手腳,一定會被收拾得很慘。
她經(jīng)歷過一回那樣的事之后其實也很淡定了,向東嶺的目標也不是她,沒什么好怕的,只是不能讓他得逞去傷害鐘向晚和鐘允。
她一部作品不算什么,將來還會有十部八部作品,著作等身,犯不著為此去傷害自己的朋友。
她從洲嶼的辦公樓出來,把錄音文件存在本地存好,然后給魏紹遠打了個電話:“……嗯,沒什么呀,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跟你說話。你什么時候忙完,一起吃飯啊?”
她有點慶幸,沒有早早就把賣出版權(quán)的事告訴他,沒有期望也就不會有失望。
可魏紹遠還是很快知道了向東嶺買下她版權(quán)的事,急切地向她求證:“是真的嗎?合同已經(jīng)簽了?”
遲遲點頭:“不僅簽了,我還得到了他的親自接見呢。”
魏紹遠更急了:“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