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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過身, 想說自己先進去了，然而一句話才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戛然而止。

衛(wèi)珈嚇了一跳，睜大眼倉促后退幾步，避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 但赫沉緊跟著上前一步，就在她退無可退、快撞上圍欄時，他伸手護在她身后。

衛(wèi)珈后背沒撞上棱角分明的欄桿，而是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同時也像是被他單手抱住了。

她愣愣仰頭看著他。

……赫沉的動作，像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

保護她？

兩人隔得很近，這個姿勢和那雙藍色的眼睛竟然讓衛(wèi)珈心跳微微急促起來，她慌忙垂頭，側(cè)身想離開赫沉掌控之中的范圍，然后他仿佛察覺了她“逃跑”的意圖，利落伸出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圍欄。

她完完全全被他困在懷里。

“你干什么？”

赫沉看著懷里的人，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滿都寫著戒備。

“我以為你會替他們求情?！彼f。

衛(wèi)珈垂眸，輕聲道：“我不會?！?

半晌，他克制著收回手，然后退后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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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孟潘的審訊告了一段落，他正要被帶出審訊室時，忽然停住了步子。

“怎么不走？”那個仿生人皺眉催促。

孟潘站在原地，忽然嗤笑了一聲：“赫沉，你們仿生人現(xiàn)在一定很得意是不是？你們這些被人類一念之差創(chuàng)造出來的垃圾，憑什么自詡擁有生命？你們再怎么做，也只是粗劣地模仿人類的言行，永遠不能被稱為真正的生命體，你們也不配擁有統(tǒng)治其他生命的權(quán)利。”

“你們會被人類親手銷毀的。”

他知道赫沉一定能看見審訊內(nèi)容，所以才這么說。

從相伴多年的戀人義無反顧離開他、為了更可觀的地位與財富轉(zhuǎn)投某個仿生人懷抱的那一刻起，他就堅定了要實行這個計劃的念頭，最后為他的決定添了一把火的，是昔日戀人的死訊。

她成功成了那個仿生人的玩/物，但是也可以預(yù)見地，沒有得到任何疼惜。

孟潘覺得可笑，自己從前的愛人一夕之間改變心意，然后轉(zhuǎn)而愛上一個永遠也不可能愛她的“機器”。最后甚至因為求而不得，所以郁郁難忍自殺身亡。

既覺得痛快，又覺得痛苦。兩種念頭交織在一起，讓他日夜難眠。

所以他根本不懼怕死亡，或許死對他來說反而是種解脫。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小軒。

“快走！”

灰眸的仿生人推了他一把，孟潘一夜未睡，神經(jīng)一直高強度的緊繃，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疲倦，所以這一下被推了一個踉蹌。

他冷冷笑了笑，身影消失在門口。

衛(wèi)珈手腕上的光腦此刻正連接著審訊室的收音設(shè)備，因此她能夠聽見里面的人所說的每一句話。孟潘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卻如同一塊石頭壓在她心口。

如果類人情感研究項目真的無法推行，那么人類有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建立起與仿生人對抗的能力？

孟潘離開沒多久，另一個人就被關(guān)了進來。

西裝革履，形容稍顯狼狽，但神色卻很從容。

衛(wèi)珈猜測這應(yīng)該就是簡茂衡。

就在她以為新一輪審訊又要開始時，走進來的卻不是負責(zé)審訊的仿生人，而是一個人類女人?；蛟S是太久沒見的緣故，衛(wèi)珈看到她時險些沒認出來。

簡余滿身的風(fēng)塵仆仆，臉色有些泛白。

衛(wèi)珈怔愣之后，右手動了動，最后她低下頭匆匆關(guān)掉了光腦與收音設(shè)備的連接。她可以繼續(xù)聽下去，但是她不想再聽了。

一個女兒來探望將會被執(zhí)行死刑的父親，并不是適合她窺探的內(nèi)容，也必然非常壓抑與沉重。

簡茂衡看見來人神色一變，所有的淡然從容蕩然無存，面對女兒接連的質(zhì)問，最后忍著哽咽長嘆一聲。

“阿余……”他勉強笑了笑，“你別問了，當(dāng)初不告訴你和你母親就是為了保護你們，我也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就是你被抓起來，然后連命也要丟了？”簡余眼淚往下掉，“為什么？你如果不做這些我們也能好好地活著，我們比起其他人已經(jīng)很好了，不缺少財富，你作為校長也擁有自己的名聲與威望，這一切真的已經(jīng)很好了……”

“我知道，可是像我們一樣的人類……太少了?！?

審訊室陷入沉悶的靜默之中。

簡余抬手捂住臉，淚水一點點浸濕手掌。

其實這些道理她都明白，她只是不愿意見到親人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場面。

聽不見聲音，面前的場景也是一場極度壓抑的默片。衛(wèi)珈垂著眼死死攥緊手，她沒有抬頭。

“簡茂衡將這些事隱瞞得很好，他的家人對此都毫不知情?！眴桃讉?cè)頭看見衛(wèi)珈臉上的神情，于是出聲解釋道，“所以她不會被判處什么刑罰?！?

但是必然會有許多影響。衛(wèi)珈心里很清楚，至少簡余在研究所的工作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