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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所有人幾乎都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幾乎異口同聲:“皇上英明!臣有罪!臣甘愿領罰。”
“朕不英明,朕若是英明,你們早就該來投奔朕,而不是去投奔杜重榮了。罷了。不論你們是不是真心歸順朕,咱們都可以走著瞧著,若是再結黨朋壓百姓,朕不會再給機會了。”
“陛下寬宏大量,謝陛下隆恩!”又是眾口一詞。
正準備退朝,侍立在一旁的杜汐顏突然跪在我腳下:“陛下,請將汐顏一并治罪!”
我看著他這幾天明顯消瘦下來的身體和憔悴的表情,頓時說不出話來。從杜重榮自盡到曲州的善后及回來的一路上,他都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取代他身上書卷氣息的,是弄弄的哀傷。我看見他每天身穿素服,食素餐,卻不敢明著為他母親的死難過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男兒身上,有著一種大義。
見我沒有回答,杜汐顏繼續道:“臣是杜家人,母親生前犯下的罪過,雖然都瞞著臣,可是臣聽見的看見的也不少,卻都隱瞞不報,這是包庇之罪,是罪一。陛下前往曲州,母親曾命臣給陛下下藥,臣雖未答應,卻也未告發,陷陛下與危難,雖是未遂,卻也是謀殺之罪,這是罪二。在母親和陛下的斗爭中之中選擇了陛下,雖為人臣卻不為人子,這是不孝之罪,是罪三。三罪并罰,請陛下賜汐顏一死。”
我越聽臉色越黑,當他說到要我賜死他的時候,我幾乎出離了憤怒了。但我還是忍住了,我看向地下的大臣:“刑部,朕應如何處理杜家人?”
刑部出來一個人,大義凌然道:“陛下,杜重榮通敵叛國,賣官鬻爵,為禍百姓,十大罪狀,罄竹難書!臣請陛下誅其九族,以泄民憤。”
“哦?眾愛卿以為如何?”
剛剛決定投奔我的這些人立刻見風使舵:“臣等請陛下誅其九族!”
我看到跪倒在一邊的杜汐顏身子顫抖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十四章 重磅炸彈
杜汐顏,我是極其欣賞的。
才華、氣質、長相,無論哪個方面都十分優秀。
我對他從來都沒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對一個優秀的人的欣賞,以及對一個有才之人的愛惜。
說實話,一開始我將他要到身邊,一方面著實是因為他夠優秀,另一方面,也有將他要在身邊充作質子的考慮。但逐漸的,他一點點散發出來的氣質和魅力,讓我看他的時候,不再帶上“他是陸家人”的有色眼鏡了。
實話是,杜家盤根錯節,旁支眾多,算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個龐然大物了。加上歷代為相,掌握大權,更是上上下下都有幾分特權,都有不少關系門路,也自然都被牽連在內。
男男女女,只怕都有份。
但是,杜汐顏從來是個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在經營些什么,卻從不出手制止,只怕也是世家子弟的這種家族榮辱感導致的。
但我的內心堅定地相信著他——他不愿參與這些家族經營中去。
所以即便是我和杜重榮之間有再多的恩怨,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牽連到他。
可是如今他就跪在我面前,當著滿朝文武,向我請罪。
而這滿朝文武,都在求我誅杜家九族。
固然要治罪,但不是誅九族。
我著實是想肅清四大家族的勢力,但不是靠誅九族這樣血腥的方式。
尤其,我從來不忘,我來自21世紀這個文明的時代。在三國平定會后不再打仗的日子里,我更加不愿自己沾染過多的血腥。
不過,這一刻,我想的,只是如何可以留住這個有才華的男兒而已。
我閉了閉眼,思索了片刻,問他:“你這一請罪,大臣們就讓朕誅你九族,你說說,你是要置朕于何地?”
他愣了一瞬,似是不太明白我說的話,只道:“諸位大人言之有理,我杜家經營百年,所犯罪過罄竹難書——”
“朕不是再說這個!”我打斷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俯身扶起他,“朕是說,如果一定要誅九族的話,那你肚子里的,你和朕的孩子,以及朕,豈不是都要被算在九族之內?”
重磅炸彈。
就是這個效果。
所有的大臣都震驚了。
當然,最震驚地,莫過于杜汐顏本人:“陛下……臣……”
我哪里會給他說話的機會,我握著他冰涼的雙手,信口胡謅道:“朕那夜喝多了,可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還是知道的。況且朕這里還有暗衛,哪里能讓你瞞過去?莫非你真要瞞著朕,帶著朕的孩子一起去追隨杜相?”
他瞬間被我編謊話的能力嚇到了,嘴巴一張一合就是接不上話。
倒是陸老太太反應最快,忙道:“恭喜陛下喜得龍兒。”
我點頭,拉著他的手面向大臣們,道:“杜氏汐顏,雖是罪臣之后,卻為朕孕育子嗣有功,功過相抵,今不再追究其罪過。另,曲州地震剛過,受災逝去的人們尸骨未寒,幸存的百姓需要休養生息,朕決定一年之內不判死刑,不株連九族,以此為曲州積福。”
眾位大臣剛從我丟的重磅炸彈當中緩過神來,紛紛磕頭:“陛下英明。”
我微笑著點頭,拉著還在震驚中的杜汐顏離開了朝堂。
回到上書房,杜汐顏看著我的表情充滿了不解和疑惑,同時,也帶上了幾分警惕。
我坐在鳳椅上看著他變化著的表情,一言不發。
知道他終于訥訥問出口“為什么”,我才答道:“在朕眼里,你永遠都和你母親不同,所以,朕不希望你被你母親連累。如果可以,朕真的希望你可以不受這件事的影響,一直伴在朕身側,為朕做事。因為,你真的很有才華,朕欣賞你,如同欣賞一件礦石明玉,無關男女私情。”
他聞言微微有些動容,卻還是別過頭去:“臣是杜家人,這是不爭的事實,此事既出,臣早已失去名正言順立在陛下身側的理由和資格了。再者,我杜家上下有幾人無罪?臣如何能夠看著自家破敗家族飄零還能穩站朝堂呢?”
我點頭:“朕理解。可是,這不意味著你一定要求死。你若今日不是一心求死,朕何苦撒這么大一個謊騙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