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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蔣梧闕想個是否結果出來,封禹就抓住她的手腕。
蔣梧闕愣怔的回神,垂眸茫然的看著他,封禹微微皺眉,輕聲說道:“你快回去吧。”
邊疆戰事突起,母親定然會派人來尋他,蔣梧闕必須快點離開。
十五也是催促的看向蔣梧闕,小聲說道:“殿下,咱們先回去。”
蔣梧闕反握住封禹的手,看著他的臉想說的話太多,最后吐出口的卻只有一句簡單的叮囑,“你要小心。”
十五和蔣梧闕前腳剛離開,后腳老管家就帶著小侍們到了,“小主子,元帥已經先一步回軍營。您的鎧甲銀槍都在這兒,馬已經讓人從馬廄牽出來了,元帥讓您盡快回營。”
戰事面前,兒女情長之事都要往后放。
封禹沒有任何猶豫的換上鎧甲,跨馬離開。他來到軍營時,秦楚和諸位將軍也前后腳過來,眾人集聚帥帳內,對著長桌上的沙盤推演戰況。
北疆突然發起偷襲,來勢洶洶,實在不好應付。
蔣梧闕在京中生活多年,這是第一次這么近的感受到戰爭,也是頭一回身臨其境的意識到戰事的殘酷。
深州全城封鎖,李驕和阿嶸暫時都無法離開。李驕愁眉苦臉,后悔沒早走兩天,生怕自己交代在了這兒沒法回去陪夫郎孩子過年,阿嶸則是相反,斗志昂揚的提著刀去了軍營,說要殺盡北疆賊。
好不容易晴了幾日的天又開始陰沉起來,寒風呼嘯暴雪隨后而至,天氣如此惡劣,戰事卻未停歇。
聽著屋后竹子快被風吹折的聲音,蔣梧闕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已經有快十來天沒看見封禹了,說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兩人才剛確認了心意就這么分離,倒是有些像新婚的小兩口正處于蜜里調油的時候,妻主卻被抓去充軍了。
到了她和封禹這里,整個顛倒過來,變成夫郎上陣殺敵,自己這個妻主終日等在家里成了一塊望夫石。
第二日早上十五起來的時候,蔣梧闕已經披著大氅站在了廊下。十五想要出去的腳步一頓,返回來問道:“殿下今個怎么起的這么早?”
蔣梧闕沒抱手爐,兩只手微涼,不由湊到嘴邊哈了口熱氣,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望著天邊說起別的,“我這手藏在大氅里都覺得冷,你說封禹的手還要拿槍握韁繩,是不是更冷?”
十五抬頭仔細觀察了蔣梧闕一眼,見她說這話時眉宇間藏著實打實的心疼,頓時了然,殿下這是心疼起尚未過門的夫郎了。
十五有心想說練武之人不畏酷暑嚴寒,封少將軍雖說是個男兒身,可在邊疆多年應該習慣了,可她怕這話說出口會惹得蔣梧闕斜眼睨她。
十五猶豫再三,決定順著蔣梧闕的心意往下問道:“那您是想?”
蔣梧闕雖說是八皇女,可如今戰事吃緊,一個紙上談兵沒帶兵打過仗的殿下,還是老老實實的窩在后方不添亂較好。
畢竟現實不是話本,兵書上看的東西再多也抵不過在邊疆和北疆實打實對戰多年的封老有經驗和主意。
蔣梧闕是想去軍營,可是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由頭才行,她沉吟片刻,突然看向十五,“我記得你學過醫術。”
十五后背發毛,謹慎的斟酌用詞,“皮毛而已。”
十五是蔣梧闕的貼身侍衛,是眾多暗衛中最為優秀的其中之一,武功自然不必多說,日常跟著蔣梧闕出門,必須懂些醫術以備不時之需。
蔣梧闕勾唇揚眉,似乎有了主意,“這就夠了。”
十五不知道蔣梧闕的主意是什么,但兩人出發去軍營前還去了趟深州城里的大藥鋪,從那里拿了幾瓶凍瘡膏和不少止痛止血的藥。
路上風大難行,蔣梧闕來到軍營的時候,臉和手背都吹的生疼,深覺自己懷里的凍瘡膏沒買錯。
軍營戒備森嚴,蔣梧闕和十五的馬還沒靠近,就有巡邏的騎兵過來詢問是誰。
對于生臉孔的兵,嘴上跟她提八殿下還不如把令牌掏出來給她看更有用。
休戰時的軍營和備戰時的軍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地方,那種戒備警惕感讓人情緒緊繃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隨意。
帥帳中站在長桌前和幾位將軍推演沙盤的封老,抬頭看見蔣梧闕過來,眉頭頓時擰的死緊,語氣格外的不贊同,“殿下怎么來了?”
蔣梧闕來的路上問過,封禹帶兵出去探查消息還沒回來,此時也就沒在封老面前提他,只是面色嚴肅義正言辭的說道:“將士們守家衛國,我也不能蹲在深州不聞不問,心里掛念的慌,索性過來看看戰況。”
幾位將軍也不敢說話,只是偷偷的撇嘴,心想八殿下莫不是來軍中干擾軍事的吧。
封老冷哼了一聲,心道你是來看戰況還是來看別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軍營條件艱苦不比深州,殿下還是回去的好,至于打仗用兵有諸位將士們在呢。”
蔣梧闕頗為贊同的點頭,“有封帥和諸位在我自然放心,可如今戰事激烈,我身為大蔣皇女自然想為將士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這不,”蔣梧闕側身,露出身后的十五,“我這侍衛略懂醫術,雖說復雜的傷情沒有把握,可簡單的包扎還是會的。”
十五才算是明白過來,自家殿下為了見夫郎,這是要把她“賣”給軍營當軍醫了。
蔣梧闕這招用的讓封老無法拒絕,軍醫就那么兩三位,會包扎幫忙的大夫也不多,軍營里哪哪都不缺人,就軍醫處需要有人幫忙。
封老沒好氣的看了蔣梧闕一眼,封禹還袒護著說她沒心機,實際上她卻是處處算計的恰到好處。
封老粗聲粗氣的喊道:“來人,帶八殿下和她那侍衛去烏軍醫那里。”
軍醫的帳篷格外大,可哪怕那么大的帳篷也沒能容下來諸多受傷的將士。椅子和木床緊挨著,坐著或躺在上面的都是些重傷之人,其余受輕傷的都是靠著營帳邊席地而坐。
蔣梧闕一眼掃過去,眉頭微微皺起,掩在大氅內的拳頭攥緊。這戰事究竟何時能徹底結束。
營帳內除卻幾位年長的老軍醫外,里面竟還有一個男子。
他清瘦嬌小的身影在人前穿來穿去,聲音清脆的說道:“都忍著點忍著點,我馬上就到。”
帶著蔣梧闕過來的兵見她好奇,就介紹道:“這個小軍醫叫烏笑笑,別看他年齡不大,卻是咱軍中大半將士的救命恩人,醫術比那幾位年長的軍醫還高。”
“本來軍中不許男子進來,一是為了保障他們安全,二是不會擾亂軍心。但誰讓咱少將軍就是男兒身呢。”那小兵說道:“再說這烏笑笑也是少將軍帶回來的,他為了報恩才留在軍中。”
“元帥也惜才,為了保障烏笑笑的安全讓他住的無后顧之憂,還下了軍令,軍中誰敢欺辱男子,對人對手對腳,二話不說,軍法處死。”
烏笑笑余光瞥見有人站在營帳門口,以為又是傷兵也沒仔細打量,就隨手指了個空地,“去那兒先坐著,我待會兒就來。”
那兵見烏笑笑拿蔣梧闕不當回事,怕殿下生氣責罰,忙說道:“小軍醫,這是八殿下。”說完小兵又朝蔣梧闕拱手,“就送您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