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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蹊的外貌像他父親,但是又比他父親的那份蒼白里多了一點韌性,就是這么一點不一樣,讓他比他父親更加不容易服輸,無論是對這該死的生活,還是操蛋的世界,他都不肯服輸,沒拼到最后一分鐘,都咽不下那口氣。
李蹊把客廳大概收拾了一下,勉強能落腳了,他爸還沒有清醒,這會兒反而是最像正常人的時候,喃喃自語,夾雜幾聲又哭又笑的,聽不清楚的夢話。
這個樣子的父親,也好過清醒時候陰沉著臉動不動發(fā)脾氣的那個父親。
李蹊自己去沖了一個冷水澡,頭發(fā)濕漉漉地回到自己那張單人床上躺著,睜眼看著天花板,心里不甘。
他有的時候會去想一下短暫的童年,那是十歲之前的時候了,他的家不是這樣的,至少記憶里的家人和睦,感情也好,父親更是溫文儒雅,是這座小城市里有名的小提琴家。
但是后來父親失敗了,再也沒能爬起來,但偏又還做著音樂家的夢,后來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醉生夢死,不肯醒來。
李蹊的童年也從河對岸搬到了這里,家里那些值錢的東西沒能留下幾件,他爸的小提琴估計也只剩下了一個空殼,他這里,也只有墻壁上貼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海報和屈指可數(shù)的幾張照片,才能看出這是一個年輕人住的房間。
臥室里貼著的那幾張海報是當下流行的一個組合,畫著哥特妝,感覺特別酷,但是仔細看就能看出是為了遮擋后面的裂開的墻壁,所以貼的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照片倒是存放的完好,但是看起來也貼了好幾年了,有幾張被海報遮擋的家人合影,被遮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年幼的他和父親,一家人都穿著做工講究的體面西裝,他系著一個紅色的領結,咧開嘴在笑,缺了一顆門牙也毫不在乎。
李蹊目光很快從上面劃過去,落在了另一張照片上,那是他還在對岸住在大房子里的時候,房間里裝飾的到處都是雪白的,客廳空蕩只放著一架鋼琴。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手指纖長,倒是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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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蹊在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他爸已經(jīng)出去了,他想了一下,從裝錢的信封里抽了幾張鈔票出來,把剩下的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之前經(jīng)紀人霖姐發(fā)來的一條問候短信,這個經(jīng)紀人對他還是挺關照的,李蹊去參加選秀比賽也是由她挑選推薦,還曾經(jīng)給李蹊介紹過幾份兒短工,李蹊簡短的回復了她一句。剩下的就是夏樂發(fā)來的一條,問他比賽怎么樣了,還發(fā)了一個挺萌的小人舉著手里兩團粉紅色的彩球做加油動作。
夏樂跟他是發(fā)小,兩個人從小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但是這也僅限于前十幾年,高中畢業(yè)那會兒班主任嚴肅了三年,難得一次表示讓大家徹底放松一下自我,釋放情緒。一般人撕幾本書、扔幾摞試卷過過癮也就把心里那點情緒釋放完了,夏樂一釋放就把本我給釋放出來了,壓抑不住自己心里的少男情懷,二話不說拽著李蹊就跑到樓頂去告白了。
李蹊當時的心情可謂十分復雜。
第3章
夏樂這比李蹊還高幾公分的帥氣小伙臉紅的像個番茄,磕磕巴巴說完了那句“喜歡”,就橫沖直撞地閉眼親了過來。
但那一下就夠他們倆人受的,夏樂撞出了鼻血,李蹊被他鼻子撞的腦門紅了一片,倆人捂著頭都蹲了下去,夏樂是捂鼻血,李蹊是腦門疼。
夏樂紅著臉蹲那雙手捂著不停流下來的鼻血,快急哭了,還在那問李蹊呢:“怎么辦啊?”
李蹊眼圈也泛紅,咬牙道:“滾回你家去,止血。”
夏樂拽住要走的李蹊,跟只大型寵物狗似的不肯撒手,眼瞅著真要哭了,最后還是李蹊把他送回家,給他敷了冰塊止血,臨走的時候在夏樂濕漉漉的渴望小眼神里,實在沒按耐住,俯下身親了躺在搖椅上的夏樂額頭一下,兩個人的關系算是徹底升級。
李蹊敲了手機屏幕上的小人一下,在心里嘆了口氣,他來參加比賽的事兒沒瞞著夏樂,但是退賽的經(jīng)過卻沒跟任何人說。想了想,回復了夏樂一句:你在哪?
夏樂那邊秒回:打工!來不?
李蹊抓起背包,想也沒想回了一句:來,地址。
按照夏樂給的那個地址找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私人會所的露天酒會。現(xiàn)在時間還早,還在布置階段,他走進去之后正在觀望,就聽到老遠有人喊他名字:“李蹊,這兒呢!”
抬頭去看,就瞧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高個子男孩蹦著跟他招手,咧嘴笑著跑過來。
李蹊長得漂亮,但是五官偏陰柔一些,但眼前這個少年則屬于陽光俊美型的,笑起來的時候簡直要熠熠發(fā)光,就像是一顆活力四射的小太陽。夏樂沒系領帶,領口的白襯衫散開一些露出麥色健康的小片肌膚,健康而有朝氣,瞧見到李蹊的時候眼睛明顯一亮,要是背后有尾巴這會兒已經(jīng)甩到飛起。
“李蹊!你這么快就到了啊,我還想說去接你呢,這會兒沒什么活,就晚上做下服務生,工資跟之前一樣,哦對了,你比賽怎么樣啦,來這里不耽誤你事吧?”夏樂連珠炮一樣說出來,又眼巴巴地瞧著李蹊,他好長時間沒見到李蹊了。
李蹊被他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看的渾身發(fā)毛,把他腦袋推遠了一點道:“不耽誤,就做服務生就成了是吧。”
“對,要不你也跟樂隊一起唱首歌?”夏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蹊,他五官俊美,一身西裝襯得像個貴公子,但是拋開了現(xiàn)在這身行頭去看,等李蹊回復的模樣像極了一只人畜無害的小奶狗,粘人的厲害。“跟我們一起唱歌唄,我把你吉他都帶來了!”
李蹊愣了一下,道:“你那個樂隊還玩著呢?”
夏樂道:“是啊,還沒散呢,畢業(yè)了也沒什么事,這不今天我爸這邊第一天開業(yè),我就讓他們也來湊湊熱鬧。”
李蹊挑眉:“你這叫濫用職權吧?”
夏樂跟他勾肩搭背,笑嘻嘻道:“哪兒的話,反正都要找一個駐場的,還不如找自己人呢,等會你……”
正說著,就看到幾個人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夏樂收了聲,把手從李蹊肩膀上拿下來。
男人身高中等,但是面相帶著一些不好親近的威嚴感,他看了夏樂一眼道:“見了不會喊人了?平時怎么教你的!”
夏樂撇了撇嘴,道:“爸。”
夏國賓眼睛余光掃了一眼李蹊,皺了眉頭,又扭過臉去看夏樂,更是橫眉冷眼滿心的不痛快,眉毛都忍不住往一起湊,呵斥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杵在這干嗎!還有你那個頭發(fā),留那么長,人不人鬼不鬼的像個什么樣子,明天立刻去給我剪掉!”
夏樂頭發(fā)其實也不算長,就是劉海有點遮擋眉眼,只是夏國賓對他一直要求嚴厲,近幾年更是變本加厲了,自然是沒有什么好臉色。
旁邊的人瞧著老板訓兒子,低頭看著地板也不敢吱聲,還是隨行的金秘書撫了撫鼻梁上的眼鏡,低聲說了一句“會議要開始了”,夏國賓這才收斂了脾氣,但是依舊對夏樂沒什么好臉色。
“跟我過來一趟,帶你認識幾個人。”
夏樂低眉耷眼的跟在他爸和那一串人身后一起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李蹊擠了擠眼睛,拿手比了個打電話的姿勢,瞧見李蹊點頭,咧嘴又笑了,很快回過頭去快步跟上了那些人。
李蹊衣兜里滴滴了兩聲,拿起來就看到夏樂發(fā)來的短信:你去休息室等我,你之前用的那把吉我也帶來了,你先練練手?
李蹊回了他一句:晚上幾點?
夏樂那邊回的很快:晚上九點多,還早,你休息一會,我讓人帶你去后面試試吉他。
李蹊答應了,倚著走廊等了一會,四下打望的時候也看出了這個場地的奢華和別致,顯然是費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