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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名御林軍將于新拖到了小院里,一人按頭,一人按腳的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于新拼命掙扎,卻掙不脫身經百戰的御林軍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皇帝,像受傷的獸一樣,嗚嗚直叫,拼命向他暗示,皇帝不知是沒看懂,還是沒在意,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又一名御林軍走上前來,手中拿著一根兩三米長的粗棍子,高高舉起,狠狠打到了于新脊椎上,只聽卡的一聲悶響,脊椎碎了一節。
嘴巴里塞著布,于新還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慘叫,一張臉瞬間慘白的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了出來。
所謂斷椎,是一種殘酷刑罰,以木棍打斷人的脊椎,致人死亡,在脊椎全斷之前,人的頭腦會很清醒,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后背上的脊椎一寸寸碎裂,感覺到死神一步步逼近自己,卻無能為力!
“啪啪啪!”木棍一下又一下,重重落在于新脊椎上,他哀嚎著,慘叫著,眼睛圓睜著,拼命掙扎著,卻避不開侍衛們的木棍,那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重擊,快速摧殘著他的生命。
看著皇帝銳利,冰冷的眼眸,他知道,皇帝恨他的欺騙,恨他的暗中布置謀朝篡位,所以,才用這么殘酷的刑罰殺了他,讓他不得好死。
可是,他真的不是最大的主謀!
目光看向東方湛,卻見東方湛也正狠狠瞪著他,利眸中折射出森寒的冷芒,仿佛在說:“因你一人的疏忽,害死了本王最精英的侍衛,斷椎之刑處死你,是便宜你了。”
“啪啪啪。”背上的重擊一下比一下重,于新能清楚聽到身體里脊椎的破碎聲,大半個身體都不能動了,他的生命正在漸漸消失,面對東方湛的憤怒指責,他報以苦澀的笑:
是李丞相來找他,以作法問天威脅他救李凡,才會被皇帝聽到秘密,他一句秘密都沒泄露,卻要承受所有的痛苦,蒼天何在,公道何在?
鮮血染紅了衣衫,于新氣若游絲,睜睜的大大的,看向李丞相,是他愛孫心切,不計后果的講出了所有秘密,自己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他才是害死湛王勢力的罪魁禍首。
換言之,湛王這幾年的心血,忠心為主的暗衛們,都毀在李凡這個紈绔子弟身上了。
昏暗的天空漸漸變成了黑色,于新后背上的衣服全部染成了紅色,脊椎全斷,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御林軍停了手,仔細試過于新的呼吸,稟報道:“稟皇上,于新死了。”
“將尸體扔到亂墳崗,不許安葬,于府九族,滿門抄斬。”皇帝目光陰沉,對付狼子野心的謀朝篡位者,就要心狠手辣,絕不能手下留情:“軍中那些陽年陽月之人,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是。”御林軍四下散開,有的飛出于府,趕往軍中報信,有的則在前院后院來回穿梭,諾大的于府頓時亂成一團,府內主人,丫鬟,小廝們的哭喊聲,嚎叫聲響成一片。
書房所在的小院卻是重兵把守,一派安寧。
東方湛低垂著眼瞼,面色陰沉的可怕,白玉手指緊緊握了起來,他精心培養的侍衛們,在軍中各個角落任職,勢力太過分散,一定會被御林軍或軍中士兵們抓獲,斬殺,苦心布置的一切,還沒有派上用場,就沒有了,怎么會這樣?
父皇怎么會突發奇想的來了于府,抓到外公和于新商量計策,還供出了作法問天的侍衛們?
東方湛抬眸看向皇帝,卻見皇帝轉頭看向犯了欺君之罪的另一人:“李丞相,你可知罪?”
于新欺君之事,他早就知道,卻一直隱瞞不報,還拿來威脅于新,真是他的好臣子,凡事都只顧著自己,對國家不聞不問。
“皇上,老臣知道李凡乃是紈绔子弟,不學無術,就像一攤爛泥,扶不上墻頭,但他再不成器,也是老臣的孫子,老臣不忍看他發配邊疆客死異鄉,方才請于大人幫忙,占卜欺騙皇上……”
李丞相身居丞相幾十年,與皇帝接觸頗多,對他十分了解,他已經發現了事情真相,再費盡心思狡辯也沒用,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說出一個非常委婉的理由,皇帝會視情節輕重判定刑罰。
皇帝的面色果然緩和下來,沒有對于新時的凌厲與憤怒,語氣仍是少有的嚴厲:“于新犯了欺君之罪,你若是揭發,就是大功一件,饒恕李凡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為何要選擇與他同流合污,設計欺騙朕?”
李丞相眸中閃過一絲苦澀,設計作法問天的幕后主謀是東方湛,他怎么能夠為了保全他的孫子,揭發他的外孫:“老臣糊涂,還望皇上恕罪。”
他有苦難言,不能作任何辯解,只能含含糊糊的找個理由,任由皇帝處置。
“李丞相,你可知欺君是殺頭的死罪?”皇帝語氣低沉,銳利的眸中閃爍著點點利芒,幾十年的老大臣,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了。
東方湛一顆心漸漸高懸了起來,外公是三朝元老,為青焰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犯了欺君之罪,也會有所通融,但是父皇正在氣頭上,別人的勸解根本聽不進去,他會如何處置外公?
“老臣犯了欺君之罪,愿意領罪,只請皇上看在老臣為國幾十年的情份上,為我李家留一條血脈。”
皇帝最痛恨的,就是欺騙和背叛,李丞相自知犯了皇帝的大忌,不可能再安然無恙,只希望李丞相府能有一脈骨血存活,不要絕后。
李丞相年近六十,李凡一事對他打擊頗大,連日來一直在想解決辦法,熬的面容憔悴,眼神疲憊,昔日那偉岸的身形也變的非常消瘦,跪在地上略顯佝僂,看的東方湛一陣心酸,跪倒在地,懇求道:
“父皇,天下無不愛孩子的父母,外公是為救表哥才會一時心急,犯了欺君之罪,并沒有對青焰造成任何不便,罪不至死,請父皇開恩。”
罪不至死么?
皇帝目光微凝,看著屋外的天空,緊緊皺起眉頭,似在思索東方湛的建議。
太子望了望李丞相,風燭殘年還在舍棄性命的為子孫奔波,著實辛苦,也跪倒了地上,懇求道:“父皇,李丞相一生為國,立下不少功勞,就算他犯了欺君之罪,也罪不至死,請父皇開恩。”
東方湛瞟了東方泓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假猩猩的偽君子,他不求情,外公也不會死。
皇帝轉身看向東方泓:“你也覺得李丞相罪不至死?”
“回父皇,李丞相一生為國,不能因為這次的錯,就否決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請父皇開恩,饒他一命。”
東方泓身為太子,從小長于皇宮,對皇帝的心思,也能揣摩出幾分,皇帝的確惱怒李丞相,卻沒有殺他的意思,不然,殺于新的時候,就會順帶著將李丞相一起斷椎了。
皇帝需要一個理由赦免李丞相,東方湛是李丞相的外孫,他的求情,不具太大的說服力,所以,東方泓就善解人意的送他一個理由。
果不其然,皇帝聽聞了東方泓的話,略略思索,看向李丞相:“李丞相年齡大了,頭腦難免不清醒,朕不希望這樣的糊涂事再次發生,李丞相明白朕的意思嗎?”
李丞相牽起嘴角,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苦澀、無奈的笑,隨即又消失無蹤,朗聲道:“老臣年勢已高,準備辭官歸田,還請皇上恩準。”
青焰需要精明強干的官員,皇帝說他頭腦不清醒,辦了糊涂事,就是在逼他主動辭官,也罷,辭去官職,能保一府平安,辭官便辭官。
東方湛卻是一驚,沉下的眸中閃爍著點點寒芒,大手緊緊握了起來,丞相府在京城早已根深蒂固,他的大部分勢力都來源于丞相府,如果外公辭官歸田,他失了相府的支持,無論是實力還是勢力,都會比太子差上一截,那他角逐皇位可就沒那么輕松了。
東方泓沒有說話,他猜測了許多種處置結果,這種與他猜測的相差不多。
“李丞相為國為民,功不可沒,既然辭官歸田,朕便賞賜你黃金千兩,綢緞千匹,良田百畝,頤養天年。”
皇帝聲音朗朗,在東方湛聽來卻格外刺耳,父皇竟然真的削掉了外公的官職,他失掉了強有力的外祖父支持,又損失了精心培養的侍衛,無異于雪上加霜,真是禍不單行,天不助他。
“多謝皇上。”李丞相凄慘一笑,跪拜在地,領下賞賜,從今以后,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青焰丞相,而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