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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象牙塔,美麗人生的新征程。
雖然d大只是個二本院校,但是我的嘴角自從知道自己被錄取后就一直掛著淡不去的笑容。拿到d大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來自天堂的奏鳴曲,那些白鴿,頭戴橄欖枝,揮舞著自己潔白輕盈的翅膀,在我的身邊飛翔、環繞。
而今天,2008年9月8號,天朗氣清,云淡風輕。我坐著慢搖搖的火車攀過了高山,走過了平原,看到了瀑布,欣賞了大江,歷經了30多個小時,終于站在d大那不起眼的大門前,心潮澎湃的我恨不得飛一般的沖進我的大學,去擁抱那美好的明天。
我伸長了脖子仰望著d大的招牌,行書篆刻而成,筆法蒼勁有力,包含了對d大深深地熱愛之情。緊緊地捏著拖桿,心池蕩漾著波濤,眼睛里迸發著火星,我在心底告訴自己:d大,我來了,真正屬于我的未來,我來了。
懷揣著極大的興奮,我仰首挺胸拉著在批發市場精挑細選,使勁砍價,最終以八十塊錢敲定的布質行李箱,微微發汗的背脊上還背著沉甸甸的帆布大包,卻感受不到一點負重,內心涌動著的是對美好未來的強烈憧憬,似乎腳下踩的不是石板,而是七彩祥云。踏著自信的大步,我朝著陽光向我撒來的地方直沖沖的往前走。目及之處,再沒有什么能阻擋我前進的步伐。
就這樣,我帶著笑,帶著滿心的期待,帶著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邁進了我的大學,夢寐以求的大學,朝思暮想的大學,心心念念的大學。秋日的暖陽就像院長奶奶那微帶繭子的手,輕輕地鋪在我的臉上,暖暖的,熱熱的,美美的。
人行道上,車道上,都是三五成群,老少相伴的美滿家庭組,而我一個人,孑然一身卻走得格外的昂首挺胸。斑駁的綠蔭下,激動的心被新生的未來包裹著,全然不覺得一個人的自己外加大包小包在三三兩兩里會不會顯得有些形單影只,給祥和的氣氛增添了一許惆悵的孤寂。但是我清楚的知道,雖然我看似一個人,但是我的心里裝著院長奶奶臨終的祝福,裝著大家共同的期待,我,不是一個人。
我的肩頭,那個洗的掉色,發舊的帆布包,它代替了院長奶奶,一路護送我來,更會一直跟著我走在自己的人生小路上。正如院長奶奶常常撫摸著我們的頭發叨嘮時的那句話:“你們呀,康莊大道走不好,就繞個道,走自己的小路。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嘛,世上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找不到路,就自己走一條。回首望一望,不后悔,就夠了。”我還記得,仰著頭,就能看到院長奶奶爬滿褶子的臉上,洋溢著冬日暖陽般的笑容,融化了我的孩提時代。這句話,也被我融進了自己的骨血里。深深淺淺的影響著我。
我又緊緊地拉了下帆布包,里面裝著我最重要的東西,有張曉月送的筆記本,有冉然買的一盒中性筆,還有汪玲折的一瓶小星星。也許在其他人眼里,他們不值幾個錢,但是在我心里,它們比永恒的鉆石還要無價。因為,它們代表著我們的友誼,從小到大的羈絆,從孤單到簇擁的溫暖。我只愿,今天放假回去,汪玲的頭發長出來了。
我平時高考模擬分數并不高,但也許是神的眷顧,讓我超常發揮,居然上了d大的招牌c專業。聽說d大的c專業不比s城的其他一本院校差,甚至更有優勢。這讓我更加確信,絕望的生命,總會充滿生命的希望。
找到報道的地方,我驕傲的拿出自己的證件排隊,沒想到,我提前三天報道,還是有這么多人。我歪歪頭,看著為我們服務的師哥師姐,他們駕輕就熟的進行交接,指引。我們這些迷途的小羔羊,仿佛在他們溫柔的聲音里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這位師妹,你叫什么名字?”筆記本電腦前,一位戴眼鏡的師哥頭也不抬,便向我發問。
我將自己的資料遞給跟前的師姐,慢了半拍才醒悟他是在向我問話。正準備開口時,我看到穩如泰山的師哥向我慢慢看來,他的鏡片有一瞬被陽光射到,晃了下我的眼睛,我的心也跟著驚了一茬。我磕磕巴巴的看著他:“云,朵。”右手手指下意識的指向天空,還特意多指了兩下,機械的重復著:“云朵。”
我眼前的師哥師姐們噗嗤笑開了。我抿著嘴,感到臉上一陣熱浪,羞愧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黑鞋,白色的鞋沿已經被艱辛的路程弄得臟兮兮的,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凈,這可是我才買的新鞋。用雷叔叔給的紅包買的。我的心里頓時五味陳雜,亂糟糟的。
接我資料的師姐最先笑著說話了:“好了好了,有什么好笑的。云朵這名字又好聽又好記。來,小路子,趕緊記下,云朵師妹,二棟,401一號宿舍。登記后去宿管阿姨那里領鑰匙。”說著,和顏悅色的師姐便把資料遞給旁邊戴眼鏡的師哥。
我羞紅的臉慢慢的抬起來,眨巴著眼睛看著陸師哥又把注意力放在筆記本電腦上,專心的工作。“小路子”這個稱呼路師哥似乎并不介意,只是習慣性的推了下眼鏡,漠視了師姐笑顏。
我用眼睛描繪著筆記本電腦的模樣,心里暗暗嘆息著:什么時候,我也才能擁有這東西,比起雷叔叔家的臺式電腦輕便多了。
錄入好信息,路師哥頭也不抬便把我的資料遞給下一個人,我看著下一個人擠過來,便往另一個師姐那里走去。她掃了眼我的資料,親切地將資料遞給我,并友善的提醒著:“我們這里統一發放基本生活用品,有大盆小盆,香皂肥皂,兩張帕子,一個保溫瓶。一共一百塊。”
看著師姐投來如此溫柔的眼神,我感覺自己不掏出這一百塊,真是天理不容。但是這一百塊我可以買更多的東西。我的眉頭稍稍皺起,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帆布包的肩帶。
身后的同學問了句:“要買趕緊,不買就走,我爸媽還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