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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以前那個軟軟糯糯愛撒嬌的徐閃亮是真的呢?還是現在這個看起來自在獨立的徐閃亮才是真的?還是,一旦逃脫了曾經束縛住他的牢籠,才漸漸展露出自己的本性。可比起以前那個只會哭哭啼啼撒嬌耍賴的徐閃亮,他發現現在這個竟更加讓他著迷。他愛他狡黠的笑,愛他捉弄人時得意的小表情,愛他斤斤計較的脾性,也愛他沖他發脾氣時的羞憤和氣惱。
他有那么多不為人知的面啊,就像一個謎團,每次拆開一點剝離出一個線頭,往外抽時,才發現真是無窮盡也。周鶴青甚至開始有點嫉妒起阿琛起來,什么時候,徐閃亮對他能像對阿琛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玩鬧,說心里話,彼此坦誠相待,互幫互助。
他曾有過機會的,是他自己放棄了,但還好現在不晚。
粘稠的海風吹過,帶來一絲涼爽夾雜著海水的腥氣。周鶴青坐在偌大的遮陽傘下乘涼,他喝著冰可樂,背靠沙發,面朝大海,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被海岸線吞噬殆盡,把蔚藍的海面都染上一層血色,沙灘上的人們漸漸多了起來,人聲、海浪聲,還有身后店面里調試吉他的樂聲,是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阿琛走出來,把閃著霓虹燈的布告牌擺在周鶴青旁邊,這樣他的清吧就有了兩個招牌。
周鶴青:“……”他喝了一口冰可樂,看了眼布告牌,上面寫著幾個人名還有時間段。第二個就是閃亮,七點到八點半。另外幾個大蝦、小魚什么的看起來就是化名,閃亮的名字混在里面竟完美融合。周鶴青問:“這什么意思?”阿琛白他一眼:“賣藝唄。”
周鶴青當然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原來徐閃亮還會彈吉他,他以前在公寓樓里見過那把木吉他,但一直放在那里落灰,徐閃亮也只是偶爾擦拭兩下,從未見他彈奏過,甚至細想起來也沒聽過他唱歌。他一直以為,那不過是每個少年人的文藝夢想,三分鐘熱度褪下能給撫撫灰就不錯了。
不知怎的,他心里竟有點難過起來,是為以前自己的不關心。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徐閃亮唱歌竟這么好聽。
約莫七點的時候,海灘上的人們漸漸多了起來,那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四周漸漸呈現出一種灰霧色。在海水里玩盡興了的人們紛紛來到海岸上小憩,偶爾聽見那動人的歌聲旋律便都不由自主地駐足傾聽。
酒吧里的燈光調得很暗,獨留一盞小燈掛在閃亮頭上。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他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下,光從上空傾瀉下來,打在他的帽檐上,那些紛紛灑灑的破碎的光就不斷跳躍在他翻飛的手指上,是一種干凈利落的美。
他開口的那一剎,聲音清脆,婉轉動聽,又像是透著無盡的哀傷,述說著動人的情。
周鶴青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玻璃瓶。
漸漸的,圍在酒吧門口的人越來越多了起來,阿琛臉上堆滿了笑,忙不迭地招呼著他們落座消費。
周鶴青隔著人海看他,看他坐在光與影的交接處,像誤入凡間的精靈。
周鶴青這才發現,自己是有多么的想他,那種刻骨的思念叫他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酸痛起來,幾乎遏制不住想要將他擁入懷中的愿望。于是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有個年輕人擠過人群,站到徐閃亮面前,掏出自己的皮夾子,唰唰唰抽了幾張紅鈔拍在樂譜上,想了想又把里面剩余的全部抽出來放到一起。
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閃亮也停了下來,他錯愕地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又轉過頭去看阿琛,但很顯然,阿琛也呆住了。
那個年輕人擺手道:“這沒什么,嗯……我也是剛才路過聽見你的歌聲,你的歌值這么多。”他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你繼續,我沒別的意思。”說著,就自己尋了個小桌坐下來。
徐閃亮有著不知所措,阿琛抱著菜單走過來,示意徐閃亮將錢收著,問那小哥:“先生,您想要喝點什么?”那小哥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徐閃亮,手在菜單上隨便指了下,阿琛就忙不迭地回吧臺去準備了。
徐閃亮就只好收了錢,閉上眼睛努力忽視掉兩道灼人的目光,繼續唱起來。
周鶴青心里一陣臥槽,這哪里來的黃毛二缺?
那家伙看起來年紀不大,還在讀書的樣子,穿著個牛仔外套,頭毛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可看向徐閃亮的眼睛里卻有星星。星星誒,周鶴青酸溜溜地想。
阿琛上了一杯特調雞尾酒放到小黃毛的桌子上,黃毛說:“謝謝。”然后轉過頭去繼續看徐閃亮的表演。但阿琛沒走,他只是站在黃毛邊上,笑容尷尬又勉強。見黃毛困惑抬頭看他,才點了點菜單抱歉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里是先消費再落座的,不限時。”黃毛就恍然大悟,他把皮夾掏出來卻發現里面空空如也,又問:“能刷卡嗎?”
阿琛微笑道:“本店不備有POS機,您可以選擇支付寶或者微信。”
那真是巧了,他今天跑出來沒帶手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