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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上彈出來消息。
唐遠風 10:15:26
怎么了?生病了?不舒服?
唐遠風 12:05:38
看到了嗎?看到回個話。
唐遠風 12:08:09
新發的英語卷子幫你拿了一份。上午的筆記要嗎?要的話我拍照給你。
周南濤盯著手機看了許久,還是沒回,又把屏幕關上了。他轉學的事之前沒和別人說,尤其沒和唐遠風說。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開口,索性裝死。
北方秋天的陽光溫暖又溫柔,從南邊的窗戶**來,照亮了教室里浮動的灰塵,暖烘烘的叫人犯困。周南濤剛準備睡,忽然教室門開了,他下意識就把手機藏起來,卻見來人并不是老師。
開門的是那個扎小辮兒的男生,還是原來的打扮,頭上又戴了頂黑色棒球帽,后面飄了一根長長的藍綢帶。小辮子也沒料到教室里還有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陽光越過空曠的教室照到門口,很有那么點青春偶像劇的味道。
小辮子像是來拿東西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搭話,低頭在課桌里翻東西了。出門前朝教室最后排說:“哎,你不回去?”
周南濤懶洋洋地答:“沒地方去,將就一下。”
小辮兒沉吟片刻,說道:“行吧,你別讓老頭兒看見,省得他又念叨。”
周南濤不明所以,趴在陽光里睡了。迷糊了一會兒抬頭看表,兩點半上課,兩點二十了教室里還空無一人,空得他心里直犯嘀咕。兩點二十五才陸陸續續有人來了,前排女生看見他就笑:“你太勤快了吧,來這么早。大家都踩點的。”
周南濤懶得解釋,和她閑聊起來。小姑娘叫程圓圓,但一點都不圓,白白瘦瘦小小的一只,說話聲音也軟綿綿的。上課前半分鐘,學生魚貫而入,程圓圓指點江山似的給他介紹班里的人,哪個是班長,哪個是體委。還沒說幾句,上課鈴就響了。周南濤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那個打扮得很騷包的小辮兒男生還沒來。
老師講課講了好幾分鐘,教室門忽然開了。小辮兒毫無遲到的自覺,自然地坐下來翻書。他就坐在門口,也沒到處跑著打擾別人,老師講課的聲音都沒停,大家全當作無事發生。
一下課程圓圓又轉過來和周南濤聊天,周南濤問她:“門口那個男生是誰啊?剛才踩點失敗的那個。”
“他呀……”程圓圓說,“他不是踩點失敗,他是慣犯。”
“沒人管他?”
“管什么管?”程圓圓說,“葉循。老頭兒親兒子。”
“啊?”周南濤驚訝道,“咱班主任不是姓鄭嗎。”
程圓圓噗嗤地笑了:“開玩笑呢,就說老頭兒特別疼他。哎,你慢慢就明白了。下節數學課,卷子先給你。”
班主任就是數學老師,是全市數一數二的名師,講課激情澎湃,生動活潑,邏輯清晰,深入淺出。但再澎湃的數學課,它也是數學課,不能擺脫讓人犯困的本質屬性。這兩節數學課聯排,還加了個四十分鐘的大課間。周南濤只聽得鈴聲此起彼伏,不知道今夕何夕,只覺得這數學課長得沒有盡頭,長得無比絕望。
講課一口氣講到下午的尾巴上,教室里還沒開燈,看書有點昏暗了。金黃色的陽光投在黑板上,反光的地方不大看得清楚了,叫人越發昏昏欲睡。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似乎有點卡殼。底下一片學生全低著腦袋,因為被數學的洪流沖刷了太久,已經陷入思維滯澀的狀態。時間就這么安靜地凝固了,葉循忽然發覺四下無聲,抬頭看看黑板,抓了一張草稿紙演算幾下,說道:“老師,換個坐標系試試。”
時間就又開始流動了,班主任思考一瞬,喜上眉梢,露出農民豐收似的樸實又真誠的笑容,連連夸贊,又開始激情澎湃地講題。
周南濤掙脫了混亂的時間和恍惚的夢境,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葉循,又看了一眼黑板,還是撐不住又困回去了。他明明覺得自己剛剛睡了三秒鐘,卻聽到班主任叫了自己的名字。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回憶了一下,恍惚記得班主任說的好像是:“周南濤,18題你還有什么解法嗎?”
周南濤才上頭一節數學課,這試卷他看都沒看過。他這才剛來,要是直說不會也太丟人了點。可他半夢半醒之間都不知道剛剛講了什么解法,只能硬著頭皮上去,開始另辟蹊徑。
萬幸的是他剛睡醒的腦子比較清醒,順利地把題解出來了,沒在講臺上丟人。他剛松了口氣,卻聽葉循說:“你這辦法太死,計算量太大,考場上根本不能用。”
周南濤帶著剛醒的一點起床氣,還有莫名其妙被抓上來做題的窩火,指尖還夾著粉筆,面色不善地看向葉循。他腹誹,要不是為了另辟蹊徑,他至于嗎?
班主任卻滿面春風地溫柔道:“那你還有什么好方法?”
葉循走上講臺,直接拿過周南濤夾著的粉筆開始講。周南濤也得承認,辦法的確是簡單。但他從這節漫長的數學課積累的不爽,隨著手里的粉筆被抽走,像手榴彈拉了拉環似的,瀕臨爆炸的邊緣。
班主任又在歡喜地夸葉循了,周南濤忽然想起程圓圓說的“親兒子”,真是名不虛傳。他深吸一口氣,心想自己這真是無名火,默念了兩遍氣出病來無人替,扯起一個虛假的微笑來。
但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葉循,看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就莫名覺得有點煩。他心道奇怪,他這么好脾氣的人,怎么能第一次見別人就覺得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