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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是錯覺嗎?三夢怎么感覺,雖然說是說離了婚,但白熙云的話題還是有意無意圍繞著陳卓呢?
她大概也察覺到這一點了,換了話題:“我還沒怎么接觸過女狙擊手,能不能跟我講講你作為女性站在這個崗位上的感受?”
三夢看她一眼:“也是做素材用?”
“對,也做素材用。”
三夢忍不住問:“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第36章 第36章
果然, 白熙云說:“我是作家, 攝影、寫書, 然后集結(jié)出版,拿一點稿費那種。”
還好還好,跟她記的差不太遠。
不過這也從側(cè)面印證她可能真的跟陳卓合不來。陳卓不管怎么說外在就是個粗人,他能看出一個盆栽的意境,看出它價值百萬, 可以把這些點串起來推出他想要的結(jié)論,但不會在風花雪月的時候跟你大大方方聊這個,他甚至根本意識不到這就是風花雪月的一部分。
他還是他們的“陳總教頭”的時候,也在閑暇時跟他們講過葷段子,聊過愛情觀。他愛一個人的方式倒跟她很像, 就是干, 操多了自然有感情,哪里體會得到小清新們菜葉配露珠也能抒情的小心思。
不過人家好歹兩情相悅過了,她這兒還路漫漫其修遠兮,還修出了一條岔路呢!
想到妙賢的病, 她又忍不住嘆氣。白熙云不愧是情感細膩的作家, 一眼就看出來:“你跟陳一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的事兒了?”
“他跟你說了?”
“沒有,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跟你一樣, 偶爾會嘆氣。我知道家里最近遇到很多事, 不過我能感覺得到, 你們倆煩的還不止這些。”
真的是好敏銳, 不過陳一的病,她現(xiàn)在不好跟更多人說。尤其跟陳卓離婚之后,白熙云就是徹頭徹尾的外人了,告訴她更加不合適。
但三夢也想到,她跟陳一不是青梅竹馬么,那陳一孩童時代的事她是不是應(yīng)該都知道?王襄平建議她多了解陳一童年的事,她正煩惱該問誰,既然白熙云和陳卓回來了,她是不是可以求助于他們了?
要怎么說,才能問出有價值的信息,又不透露陳一的病情呢?
她正醞釀著,司機老趙突然從院門口闖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快……老院家不行了,快讓家里人都到醫(yī)院去吧!”
三夢和白熙驚得同時站起來。三夢說:“怎么會不行了,今天送過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呀!”
回來那天晚上還難得有胃口,多吃了幾口飯,還有精力把陳卓叫過去訓了一頓……怎么會,這么快就不行了呢?
“醫(yī)生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圓覺罵歸罵,心里卻一直記掛著大兒子陳卓,現(xiàn)在人回來了,他吊著的那口氣也跟著松下來,再沒有能繼續(xù)支撐他跟生死抗爭的精神氣了。
先前覺得好,怕是回光返照吧。
三夢回房拿了車鑰匙,叫上啞妹,還要去接如意。
妙賢和陳卓都不見人影,老趙說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妙賢,這會兒他應(yīng)該在趕往醫(yī)院的路上了,就是陳卓還找不到人,他剛換的手機號,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家里其他人。
三夢看了白熙云一眼:“你能找到他嗎?我還得去接兒子。”
“我沒有車。”白熙云說。她剛回到j(luò)市,還沒回過自己家,代步工具也沒有。
啞妹拉住三夢,比劃道:我跟趙叔的車去接如意,嫂子你們?nèi)フ掖蟾绨桑瑫r間不等人。
生死交關(guān),錯過一分鐘,也許就要錯過一面了。
也只能這樣了。三夢跟白熙云上了車,朝著主城的方向開去。
她大概能猜到陳卓應(yīng)該是在隊上,只是沒想到這種時候找他還要她跟著來。
陳卓正帶隊訓練,看到她們來了,先是看了看跟在三夢身后的白熙云,然后才問:“你們怎么來了?你這手,不是說了傷沒好不準歸隊嗎?”
三夢說:“不是我的事兒。爸爸不行了,我們是來接你去醫(yī)院的。”
陳卓終于變了臉色。
三夢開車,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到了醫(yī)院門口,陳卓才問:“陳一呢,他來了沒有?”
三夢指了指樓上:“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上面了,我們快走吧。”
…
圓覺自己要求放棄過度搶救,不想最后臨走也那么辛苦。
董芳在病房里陪著他,眼睛哭得又紅又腫,但可能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悲痛也沒有太失控。
妙賢果然先到了,看到他們來,對三夢說:“爸爸想見你。”
“我?”
“嗯。”
兩個兒子,千辛萬苦趕在彌留之際到病床前來,還有從小養(yǎng)大的養(yǎng)女,最疼愛的孫子……都沒急著說見,反而點名讓她進去?
三夢心里充滿疑惑,但還是放輕了腳步跟著妙賢走進病房,恭恭敬敬站在床邊說:“爸爸,我是三夢。”
圓覺幾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
三夢鼻子發(fā)酸,這是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五年的老人,一直待她寬厚,容忍她的缺點,當她像另外一個女兒一樣。疾病硬是把他磨得不成人形,瘦的五官都深深凹陷進去。
他很吃力地呼吸,長長□□了一聲,才艱難地說:“陳一……就拜托你了。”